第199章 拜访故人(2/2)
杨士奇等阁老的离去,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第四站,汉王、赵王墓前。
离开杨士奇的墓园,朱瞻基又去了另一处更为偏僻的山坳。
这里安葬着他的两位皇叔——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
朱高煦的墓略显孤寂,碑文简单。
朱瞻基站在墓前,神色复杂。这位曾经野心勃勃、勇猛善战、给他制造了无数麻烦的二叔,最终也没能逃脱命运的藩篱。
“二叔……”
朱瞻基轻叹一声。
“当年搞那些阴谋诡计,只想着夺位。你还一直记恨胖爹,看不上他,但你就是不如他,懂吗?因为他有我这个好儿子。”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冰冷的碑石,仿佛要抹去上面的尘埃与隔阂。
“权力之争,自古无情。但血脉相连,终究无法斩断。如今尘埃落定,是非功过,留与后人说。朕只愿你在地下,能得一份安宁。”
他取出一壶酒,缓缓洒在墓前。酒香弥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接着,他走到旁边朱高燧的墓前。
这位精于算计、善于在夹缝中生存的三叔,墓地的规制反而比朱高煦稍高些。
“三叔。”
朱瞻基的语调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更多的却是看透后的平静。
“你一生算计来算计去,最终却也未能如愿。要不是我放你们一马,你能算到自己是什么结局吗?”
他同样洒下一杯酒。
“你与二叔暗中那些勾当……朕当年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过。如今时移世易,往事如烟。朕今日来此,算是全了这份叔侄情谊。黄泉路上,望你们兄弟能放下恩怨。”
“见到我爹,代我问声好。”
祭奠完两位皇叔,山风更劲,吹得朱瞻基的衣袍猎猎作响。
第五站,姚少师墓前。
鸡鸣寺后山竹林掩映处,青石垒砌的僧塔静立苔痕深处。
碑上仅刻九字:“太子少师姚广孝之墓”。
朱瞻基拂去塔前落叶,指尖触到冰凉的“恭靖”谥号刻痕——那是朱棣亲定的最后评价。
山风穿林而过,似有禅院落子声回荡。
“老和尚,朕带了你最爱的云顶雪芽。”
朱瞻基倾壶浇茶,水痕在碑石上蜿蜒如棋路。
“当年朕和你说‘棋局之外方是天地’,如今这盘大明的棋……”
他望向远处金陵城郭,炊烟缭绕如未散的硝烟。
“朕下得可还入你法眼?”
寂静中唯有竹涛低吟。
他想起那个夜晚,姚广孝在病榻递来《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注解,枯手如竹枝。
“殿下切记,修罗杀场易渡,人心渊薮难平。”
此刻摩挲着早已泛黄的经卷,朱瞻基忽觉倦意蚀骨。
这位黑衣宰相一生不蓄发、不纳婢,临终前竟将万两赈灾金散尽乡里。
他抵住碑石低声说道。
“老和尚,你死在太早了。”
姚广孝在朱高炽登基没多久就去世了。
因为他没有修行什么武功,所以自然就死的快了些。
第六站,忠毅伯也先墓。
居庸关外野长城下,一块大碑矗立在沙棘丛中。
朱瞻基解下玄色大氅覆于碑座,烈酒泼溅黄沙,瞬间被北风卷成霜粒。
“也先,朕来看你了。”
他屈指弹向碑顶。
“你说要替大明守百年边关,怎的才七十多岁就去世了?”
墓碑沉默以对。远处河套平原的牧歌声随风飘来。那里曾是瓦剌旧部放牧之地,如今汉蒙孩童共骑一马追逐旱獭。
“希望你下辈子能继续为大明发光发热。”
“放心,你长子博罗纳哈勒上月大破鞑靼残部,朕已授他杜尔伯特指挥使……你们瓦剌人的鹰,终于落在大明的臂鞲上了。”
山巅残阳如血,朱瞻基的孤影在无字碑上越拉越长。
至亲、恩师、对手、归臣……帝王路上所有能映照他生命的镜子,终究都化作了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