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棋盘之外,执子之人!(1/2)
观星台顶,笛声渐歇。
夜风卷着最后的几个音符,飘散在京城沉沉的夜色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萧索与孤高。
静室内,林凡放下短笛,月光透过窗棂,在他青色的衣衫上洒下一片清辉。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被软禁于此,不是阶下囚,而是来此观星的雅客。
阴影里,那名影卫指挥使的心,却远不如他表面那般平静。
这笛声,没有半分阶下囚的怨怼与悲凉。
那是一种俯瞰棋局的淡然,一种对万事万物了然于胸的从容。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权柄,随时可能身首异处的重犯,绝不该有这样的心境。
除非……这一切,本就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影卫指挥使便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觉得,自己奉命监视的不是一头笼中困虎。
而是一个坐在蛛网中央,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撞上来的……怪物。
林凡没有理会那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气息。
他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的心神,沉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外界的风声、烛火的跳动、乃至那名影卫极力压抑的呼吸,都渐渐远去。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一座无形的“文宫”悄然点亮。
这不是什么神通,而是他融合了两世的知识与这个世界的文道规则后,所达到的一种极致专注与思考的状态。
在此状态下,一切纷繁的表象都被剥离,只剩下最核心的逻辑链条。
——这,便是他的“明察”。
太和殿上,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弹劾,如同一幅画卷,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第一件罪证:与北蛮月神公主的私通信件。
林凡的意识中,那封信的影像清晰浮现。
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但笔锋转折处,有三处刻意的停顿,显然是模仿者不熟悉他的运笔习惯,在模仿时力求精准所致。
用的墨,是京城“松烟阁”的特供徽墨,这种墨为了防止干裂,会掺入极少量的牛胶,寻常人闻不出来,但对于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林凡而言,那股微弱的气息清晰可辨。
而他林凡,素来只用自己调制的松烟墨。
最可笑的是信纸。
那是江南“浣花坊”的上品宣纸,纸角有肉眼难辨的“崔”字暗印。
崔家。
那个已经被连根拔起,却依然有残党在阴暗角落里苟延残喘的世家。
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第二件罪证:军改中安插亲信,掌控京营。
林凡的脑海中,浮现出兵部那一张张人事调动令。
他提拔的,确实都是北境之战的有功之臣。
但举报他的人,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吴道。
此人,是卢家的远房姻亲。
而他所说的那个被安插的“心腹”,京营右卫指挥使,名叫张猛,此人悍勇有余,谋略不足,林凡用他,是看中他的执行力。
但张猛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嗜赌如命,在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长乐坊”,欠了三千两银子的赌债。
而长乐坊的幕后东家,正是萧家。
一个被卢家推出来的举报者,一个被萧家捏住软肋的棋子。
真是好一盘精妙的棋。
第三件罪证:篡改教材,妖言惑众。
林凡甚至懒得去推演。
这本就是泼脏水。
但,谣言的源头,却值得深思。
第一个在士林中散播此言论的,是国子监的一名博士,此人是孙承宗的门生。
而孙承宗,那位在朝堂上声泪俱下的左都御史,他的孙女,嫁给了卢俊的堂弟。
一张由姻亲、利益、恩情、把柄编织而成的大网,清晰地呈现在林凡的文宫之中。
卢家主谋,萧家协同,其余世家附庸,裹挟着不明真相的清流言官,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发起了这场必杀之局。
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他林凡。
更是要借此彻底打断皇帝的改革进程,将朝堂重新拉回他们所熟悉的,那个被世家掌控的旧秩序里。
推演到这里,林凡已经拥有了足够为自己翻案的线索。
但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翻案。
他要的是,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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