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用黑云压城?我用春风吹又生!(2/2)
孙敬才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也不踱步,也不摆任何姿势,就那么站着,用一种咏叹般的调子,缓缓吟诵起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
第一句出口,天空仿佛真的暗淡了一分。
广场上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甲光向日金鳞开。”
王丞哲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无数兵甲反射出的刺眼光芒,让他头脑一阵晕眩。
孙敬才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利,如同金铁交鸣。
“角声满天秋色里,”
“塞上燕脂凝夜紫。”
秋风肃杀,血色凝固的意象,化作一股冰冷的文气,直冲高台!
台下的百姓们不懂什么文气,他们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一下子从盛夏掉进了寒冬腊月,牙关都在打颤。
陈望等几个老儒生,更是面色惨白,连连后退,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了胸口。
“半卷红旗临易水,”
“霜重鼓寒声不起。”
绝望!
彻骨的绝望!
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人亡,战士冻死沙场的惨烈景象。
这股文气,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压力,而是化作了利刃,要将人的意志与希望,彻底斩断!
王丞哲死死抓住公案的边缘,指节发白,才勉强没有倒下。
而作为攻击核心的林凡,承受的压力最大。
他只觉得那一句句诗,都化作了真实的刀枪剑戟,朝着他的心口攒刺而来。
他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尸山血海,残阳如血的幻象。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知道,自己只要意志稍有动摇,心神便会立刻被这首诗的意境所夺,轻则文心受损,重则当场痴傻!
孙敬才看着林凡痛苦的神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要用这首充满了杀伐与绝望的《雁门太守行》,彻底摧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张开嘴,准备吟出最后那句,最是惨烈,最是绝望的点睛之笔。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然而,就在此时!
林凡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没有去看孙敬才,而是望向了那无尽的苍穹,望向了那被恐惧笼罩的芸芸众生。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倔强,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野火烧不尽,”
这五个字,平平无奇,却像一道春雷,在死寂的绝望中炸响!
孙敬才那即将出口的诗句,竟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那股笼罩全场的冰冷肃杀之气,出现了一丝松动。
林凡挺直了腰杆,他的声音,陡然高亢,充满了蓬勃的,不可抑制的生命力!
“春风吹又生!”
轰!
一股温暖而坚韧的文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如果说孙敬才的文气是冰冷的刀,那林凡的文气,就是无孔不入的春风,是烧不尽踩不烂的野草!
它不与你正面硬撼,却能将你的刀锋,消弭于无形。
台下百姓身上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被一股暖意所取代,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也舒缓了下来。
孙敬才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文气正在被对方化解,侵蚀!
他想再次催动文气压制,却发现林凡的气势,已经连成了一片,再无破绽!
林凡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由恐惧转为错愕,又由错愕转为希望的脸,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一首诗,吟诵完毕。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股坚韧不拔,生生不息的草木之意。
绝望的杀伐之气,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噗——”
孙敬才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踉跄了数步,被身后的家丁七手八脚地扶住。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指着林凡,嘴唇哆嗦着。
“你……你这是……天人感应……”
话音未落,他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扶着家丁的手,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
“走!快走!”
“快回府!禀告家主!计划有变!快!”
孙敬才一行人,来时嚣张,去时狼狈,转眼就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