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危机解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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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室长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点了上去,聊天界面跳出来。朴组长的消息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词和标点,一看就是在高度紧张下打出来的:
「姜国华造型师已经删除了昨晚发布的INS长文 确认无误」
朴室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这行字,嘴唇无声地嚅动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猛地抬起头,身体再次扭过中央扶手箱,眼睛直直地钉在蓝玉脸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探究和疑惑,而是被巨大的惊愕和不敢置信填满。
“蓝玉xi——”他的声音都劈叉了,“是你……是你让她答应删文的?”
蓝玉点了下头,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出奇,既没有得胜者的炫耀。
“不止是删文,今晚姜国华还会发布一篇新长文。内容大概是,她接受艾琳怒那的道歉,并且——”
他微微侧头,看了裴白菜一眼。
裴白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头,不再是刚才那个面朝车窗的僵硬姿势。她正在看着他,眼睛里的惊慌和羞赧还没有完全褪尽,却被另一种更深的情绪覆盖了。
蓝玉收回视线,继续说完:“——承认自己在此次争议中也有过错。”
朴室长的嘴张得更大了。
“她在长文中会说明,是她当天的工作态度不够严谨,才引得艾琳怒那发火的。同时她也会澄清,艾琳怒那当时批评她的话中,并不包含任何带有侮辱性的词汇。”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朴室长爆发了。
“真的?!”他整个人几乎要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安全带勒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拽了回去,但他完全顾不上,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毫不掩饰的笑容,“她真的愿意这么说?!她不仅要和解,还要帮艾琳开脱?!”
蓝玉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下头。
朴室长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大腿,他转过身,正对着蓝玉,脸上的表情在狂喜之余又多了一层深刻的羞愧——那是一种因为之前错怪了人而产生的、急切的想要弥补的情绪。
“蓝玉xi,”他说,语气骤然严肃下来,甚至带了几分郑重其事,“之前在大厅里,我怀疑过你。我觉得你一个外人,又不是SM的人,怎么可能搞得定姜国华那种——”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再说下去反而显得更加不够尊重,于是果断截断了自己的话,低头朝蓝玉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欠了一下身。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蓝玉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是为了艾琳怒那着急嘛。”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嘴角原本若有若无的弧度收平了,眉间微微蹙起一道极浅的细纹——那不是客套的遗憾,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渗出来的遗憾。
“可惜,已经造成的损失,恐怕很难挽回了。”
“即使今晚姜国华发文以后,恐怕仍然会有很多网民认为,她不过是——”蓝玉顿了顿说:“被你们SM公司公关了。”
裴白菜坐在他旁边,听到这句话,睫毛缓缓垂了下去,她明白蓝玉说的是事实。
先出手的人永远占据舆论的制高点,哪怕后续有反转,也总有人会说“这是被公关了”“资本的力量”。
那些打出去的拳头、泼出去的脏水,哪怕后来道歉了,水渍也不会完全干涸。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朴室长的声音是真心实意的,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算给蓝玉听,也算给裴白菜听:“至少能挽回很多原本已经准备脱粉的粉丝——那些在等公司声明、在等后续发展的粉丝,看到姜国华自己删文道歉,肯定会选择留下来。组合未来的回归,应该也不太会受影响了。”
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明显松快了,肩膀也塌了下来,整个人终于从紧绷了一整天的状态里松懈下来。
蓝玉等了两秒,然后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
“艾琳怒那因为这次的争议,肯定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裴白菜的手在膝盖上微微一紧,休息——这个词对于顶级女团的现役成员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现在面临品牌解约、综艺下车、影视资源暂停,就算舆论风波过去了,短时间内她也不适合立刻出现在公众面前。
蓝玉的语调却在这时候微微上扬了一度。
“等她准备复出的时候——我会安排Red Velvet和姜国华造型师再进行一次合作。”
朴室长的冰美式停在半空中。
“到时候,让她发布几张和艾琳怒那的合照。”他的语气笃定,像在描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两个人在照片里笑着,看起来什么矛盾都没有。照片一发,这次风波,应该就算彻底过去了。”
朴室长把冰美式缓缓放回杯架里。他转过身,看着蓝玉,眼神里的惊愕和感激已经全部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佩服。
“怪不得。”
朴室长开口,声音比刚才冷静了很多,之前那股子毛躁和焦虑已经彻底消失了。
“怪不得朴组长让我一切听蓝玉xi的。”
他直视着蓝玉的眼睛,继续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不带任何客套:“蓝玉xi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功,果然不是全靠运气啊。”
……
保姆车缓缓驶入SM公司大楼的地下车库入口,车轮碾过减速带,车身轻轻一震,后排座椅上的裴白菜随着这阵颠簸微微摇晃了一下肩膀。
朴室长熟练地将车倒入SM公司为Red Velvet划定的专属停车位,拉紧手刹,解开安全带,扭过身,一手搭在副驾驶的头枕上,看向后排的裴白菜。
他的表情已经比在姜国华工作室时松弛了很多,眉间那道皱了一整天的竖纹终于舒展开来,但眼角还是挂着明显的疲惫痕迹——从昨晚事发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
“白菜啊,”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商量的语气,“还要进公司一趟吗?朴组长那边可能还有些后续的事需要当面——”
他的话没有说完,裴白菜就摇了摇头。这是一个带着明确拒绝意味的姿态。
“不用了,欧巴。”她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和清晰。
“这件事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了。”她说着,目光透过深色车窗看向外面那些模糊的车影,眼下的卧蚕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浮肿,“我接下来这段时间——”
“——只能先休息一段时间了。等大众对这件事的讨论热情消磨得差不多,再准备复出吧。”
说完,她的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朴室长看着这个笑容,胸口闷了一下。
他带裴白菜六年了,从2014年出道到现在,他看着这个女孩从青涩的练习生变成舞台上光芒万丈的Red Velvet队长,看着她被全网夸赞“南韩第一美颜”,也看着她昨天被全网咒骂“霸凌工作人员的疯女人”。
他太了解她了——她能笑得出来的时候,往往是她最不想让别人担心的时候。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点了点头,又问:“那我送你回宿舍?”
裴白菜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攥紧了一下,她的眼珠在眼眶里极快地动了一下——不是看向经纪人,而是朝自己的右手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男人所在的方向,偏移了不到一厘米。
仅仅一瞬,然后她收回了这道极微的视线,重新对上经纪人的眼睛,语气刻意放得比刚才更轻快一些:“我想去散散心,就先不回宿舍了。”
“散散心?”朴室长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这不是怀疑,是纯粹的、出自职业本能的关心和过保护,“去哪里散心?首尔现在疫情还没完全过去,人多的地方——算了,我送你去吧,你想去哪里?”
裴白菜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声音里多加了一点温柔的、但是足够坚定的推拒:“欧巴,你已经因为我加了一白天的班了。”
朴室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被她轻轻抬手制止了。
“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裴白菜的语气从陈述变成了劝导,带着后辈对前辈的体贴和艺人对团队的愧疚,“欧巴也该下班回家了。家里人还在等你吃晚饭吧?总不能因为我,让嫂子也跟着加班呀。”
她刻意提到了“嫂子”,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提醒——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把所有精力都耗在我身上。
朴室长的嘴张着又合上,合上又微微张开,他看向裴白菜的眼睛,里面写着一种真实的、简单的愿望: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但他是经纪人,他的职业本能不允许他把一个刚经历过舆论风暴的女艺人独自扔在首尔街头去散心。
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万一又遇到记者怎么办?万一——
就在他犹豫不决、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后排的另一侧传过来。
“不如把艾琳怒那交给我吧。”蓝玉开口了。
蓝玉的表情很平常,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正好我还欠艾琳怒那一部新手机。上次把她手机摔坏了,说好要赔,一直没兑现。”他说着,微微侧头,目光在裴白菜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重新看向朴室长,“我先带怒那去买一部手机,然后一起吃个晚饭,顺便散散心。”
朴室长沉默了,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选项:
让裴白菜自己出去散心——不行,太不安全;自己陪她去——她明显不愿意,而且老婆确实在等他回家吃饭;让其他工作人员陪——大家都累了一天了;让成员陪——现在让裴白菜面对成员,她大概率只会强撑着笑容,根本起不到散心的效果。
然后他看了一眼蓝玉,若是换成其他任何男人,朴室长是断然不可能放心地把裴白菜单独交给对方的。
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那些男人的心思了——有的冲着人气来的,想蹭热度;有的冲着美色来的,想占便宜;有的冲着人脉来的,想借机往上爬。
他见过太多,防过太多。
但蓝玉不一样。
蓝玉不是那些人,他和Red Velvet所有成员的关系都好得不像话,那种好是成员们亲自认证过的。更重要的是——蓝玉刚才一个人走进姜国华的办公室,在完全不求回报的情况下,把那个疯女人按在谈判桌上,硬生生给裴白菜抢回了一个和解。
而且蓝玉是有女朋友的,金姬苏,BLAK的金姬苏。那个温婉清纯的、被全韩网公认与蓝玉是神仙情侣的漂亮女孩。
朴室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蓝玉xi了。”
裴白菜推开车门下了车,在车上坐了太久,腿有些发麻。冷空气从裤管下沿钻进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她把灰色帽衫的衣襟拢了拢,然后抬头看向已经站在车尾等她的蓝玉。
蓝玉的保时捷卡宴停在相邻的车位上,他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然后侧身站在一旁。
裴白菜没有说话,低头坐进了副驾驶。
蓝玉坐上主驾,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他将手机放到中控台的无线充电板上,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导航信息——最近的苹果专卖店在江南区新沙洞,距离SM公司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挂挡,松手刹,卡宴无声地滑出车位。
裴白菜坐在副驾驶上,眼睛望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路人,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在座椅里转了个身,面向蓝玉。
“蓝玉啊,”她的声音比刚才在经纪人面前明显高了一度,每一个音节都是上扬的调子,“你刚才说的——真的要去给我买手机吗?”
听到这话,他偏过头看向裴白菜,看着裴白菜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当然啦,”他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小孩子说话,带着一种好笑的无奈和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宠溺,“我把你手机摔坏了,答应要赔你一部最新的,当然要说到做到啊。”
裴白菜忽然收回视线,低头,伸手从自己的手包里翻出一样东西。
午夜绿配色的iPhone 11 Pro。
手机壳是透明软壳,用了有些日子了,边缘有些微微发黄。
她翻过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是她和Red Velvet成员的合照,每个人都在笑,笑得没心没肺,包括她自己。
这部手机,不是她的。
当时她的手机被蓝玉摔坏了,那天蓝玉扔给她这部午夜绿的iPhone 11 Pro,让她先用这个,答应回头再赔她一部新的。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正是靠着这部属于蓝玉的闲置手机,她和蓝玉才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她不想还回去。
不是因为贪图一部闲置手机。
裴白菜垂下眼帘,她知道自己和蓝玉的关系是见不得人的。
他们是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裴白菜很清楚这一点。她知道蓝玉不会为了她离开金姬苏,也知道自己不会去破坏蓝玉和金姬苏的关系。
他们之间有默契——一种从未说出口但双方都心知肚明的默契:享受当下,别问未来。
可她想留下点什么,就算只是一部闲置的旧手机,也是她对他们这段关系的留念。
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纪念品。
裴白菜抬起头,转向蓝玉。车速已经放缓,前方不远处就能看到苹果专卖店的白色发光Logo。
她张了张嘴,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蓝玉啊——”
她微微举起手中那部午夜绿的iPhone 11 Pro,屏幕的光映在她下颌上,照亮了她微微咬住下唇的牙齿。
“这部手机……我能留下吗?”
蓝玉侧过头。
他看着裴白菜的脸,她举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的眼睛在看他,那双被全网公认完美无缺的眼睛里,此刻装满了太多复杂的东西——恳求,不安,期待,还有一丝她拼命想掩饰但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卑微。
她怕他拒绝,怕他说“他需要将这部手机恢复出厂设置”,或者更糟,他会觉得她不懂分寸、贪得无厌。
但蓝玉没有,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大约两秒钟,就足够他明白这部午夜绿的iPhone 11 Pro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裴白菜为什么想留下这部旧手机。
蓝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他心里涌起来的东西很不舒服。
不是让他想皱眉的不舒服,而是一种闷闷的、堵在胸口正中间的、酸涩而迟钝的沉重。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裴白菜正常的关系,他给不了她名分,给不了她公开的陪伴,给不了她在阳光下牵手的资格。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也不是不知道这份心意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但此刻坐在副驾驶上的裴白菜正在用一种卑微的语气向他索要一件本来就应该属于她的东西——一部旧手机而已,她问他能不能留下,问得像是怕他生气一样。
蓝玉压下心中泛起的这阵酸涩:“当然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