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旧公寓（1/2）
前往SM公司地下食堂的走廊里，初秋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瓷砖上，却驱不散龙之梦心头笼罩的阴霾。
“大发……真的是疯了，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啊？”
金旼炡双手捧着手机，眼睛恨不得贴在屏幕上，指尖不断放大着社交网络上刚刚被疯狂转发的路透图。
照片里，那个穿着法式碎花长裙、眼尾泛红的“绝世病娇美人”正被一身男装的金姬苏霸道地搂在怀里。
金旼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惊叹与不可思议：“蓝玉欧巴这神颜也太优越了吧？平时看着那么高大帅气的一个极品Alpha，怎么换上女装之后……简直比我们这些真正的女人还要美艳？这让咱们这些女爱豆还怎么活啊！”
走在她身侧的宁宁正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额头，露出的半张小脸已经皱成了包子。
她生无可恋地伸出手，一把按下金旼炡的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崩溃的哀求：“旼炡欧尼，我求求你能不能别再提这件事了？我的脚趾都扣紧了……”
作为蓝玉名义上的妹妹，宁宁现在的感觉简直是如芒在背。
不管自己那个手眼通天、在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哥哥到底是出于什么见鬼的原因穿上了碎花裙，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她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别扭。
伴随着金旼炡时不时的惊叹和宁宁的抓狂，各怀心思的四人走进了飘荡着饭菜香气的公司餐厅。
“好啦好啦，不看就不看嘛。”金旼炡恋恋不舍地收起手机，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转身看向众人，眼睛亮晶晶地问，“我去点菜！你们中午想吃什么？今天有烤肉排哦！”
宁宁咽了咽口水，但一想到即将出道的严苛身材管理，只能强忍着悲痛摆了摆手：“我还是去吃草吧……给我来份鸡胸肉沙拉，我要保持体重。”
“我也就稍微吃一点点垫垫肚子就好。”吉赛尔也小声附和道，她同样还在为出道拼命减脂。
金旼炡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将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龙之梦：“柚子欧尼，你呢？你总不用减肥了吧？”
此时的龙之梦正微蹙着那好看的柳叶眉，目光虽然落在不远处的点餐台上，焦距却不知飘向了哪里。听到金旼炡的问话，她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她勉强扯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沙哑：“我不饿……你们吃吧，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问了一大圈，合着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真的想干饭。
金旼炡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随后赌气般地鼓起腮帮子，娇哼了一声：“真是的，不管你们了！反正我要大吃特吃，饿坏了谁赔我啊！”
说完，她一把拽过身旁还处于懵圈状态的吉赛尔，气鼓鼓地朝着点餐口杀去。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宁宁拉着龙之梦在靠窗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宁宁就偷偷打量着自家队长的脸色。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龙之梦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百分之百是因为刚才看到了蓝玉哥和金姬苏的热搜。
看着平时最照顾自己的姐姐如此难过，宁宁心里也挺不是滋味，想要开口安慰，却又如鲠在喉——毕竟罪魁祸首是自己的哥哥，她总不能当着龙之梦的面，把给自己发零花钱、买包包的蓝玉痛骂一顿吧？
察觉到了对面宁宁那欲言又止、坐立难安的尴尬模样，龙之梦反倒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
她轻轻伸出手，拍了拍宁宁的手背，试图用平和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澜：“宁宁，我没事，你不用觉得为难。”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初秋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我只是……有点不明白。蓝玉欧巴他那么高傲、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为了金姬苏前辈，居然可以做到连尊严都不要的程度吗？”
那可是女装啊。在龙之梦的认知里，在半岛这个大男子主义盛行的社会中，像蓝玉那样经济地位极高的男人，绝不可能做任何有损自身尊严的事情。
除非，那是他心甘情愿的偏爱。
听到这话，宁宁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解释道：“哎呀欧尼，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夸张！你仔细看刚才那些路透照片的背景，是不是有好几个扛着摄像机的VJ？说明我哥肯定是在跟BLAK的前辈们录制节目呢！金姬苏前辈不也穿了一身男装吗？这肯定就是个游戏惩罚！我哥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表面上看着高冷，实际上为了节目效果好，他是什么包袱都能豁得出去的！”
虽然宁宁这番极力找补的解释合情合理，但她自己也不确定龙之梦到底听没听进去。看着队长依旧黯淡的眼眸，宁宁眼珠一转，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哄人计划”。
她做贼心虚般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上半身猛地探过餐桌，凑到龙之梦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邀功：“欧尼，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了肯定高兴！我哥他前段时间搬家啦！重点是——他把位于圣水洞Triage顶层的那套超豪华公寓，连带密码都留给我了！等我们aespa正式出道，我就带你们去那里，把那儿当成咱们的秘密基地，天天开Party，怎么样？！”
然而，宁宁兴奋的描绘并没有换来龙之梦的笑容。相反，“Triage顶层”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捅开了龙之梦死死封锁的记忆闸门。
周围食堂的嘈杂声渐渐远去，龙之梦的思绪被猛地拉回了那个弥漫着酒精与暧昧气息的夜晚。
那一天，她代替宁宁去Triage的顶层公寓照顾喝得烂醉如泥的蓝玉。
那个拥有着令自己一见倾心的容颜的男人，卸下了所有防备与锋芒，虚弱地靠在她的肩膀上。那个晚上，阴差阳错之下，她在这张令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蓝玉的大床上，与他同床共枕了一整夜。
她闭上眼睛，仿佛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气，还能感受到他熟睡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那是自己彻底沦陷的开始，就是从那个带着微醺与体温的清晨起，名为“蓝玉”的毒药，彻底渗入了她的骨血。
可是……回忆越是甜蜜，现实就越是残忍。
龙之梦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蝴蝶般微微颤抖。
她算什么呢？当时的她只是一个还在练习室里日复一日流着汗水、连能否顺利出道、能否被大众接受都还是未知数的卑微练习生。
而金姬苏前辈呢？那是站在K-pop金字塔最顶端，随便发个自拍就能引爆全球热搜的顶级女爱豆。她们之间的差距，比Triage顶层到地面的距离还要遥不可及。
曾经，在告白被蓝玉残忍拒绝的那一刻，龙之梦在深夜的被窝里咬破了嘴唇发誓。她发誓要拼了命地往上爬，她要带着aespa火遍全球，她要成为比BLAK还要耀眼的存在，她要让蓝玉为当初没有选择自己而感到悔恨交加。
可现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龙之梦在心底苦涩地自嘲：超越BLAK？超越那个早已在神坛上的金姬苏前辈？这几乎是一个永远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也许自己这辈子，都无法站到足以让蓝玉“后悔”的高度了。
更致命的是……
龙之梦将手轻轻覆在自己心脏上，更加令她感到羞耻的是，自己的这颗心至今还在被蓝玉的消息牵动着。
她扪心自问，自己希望蓝玉后悔错过了自己，真的是想居高临下的嘲笑他吗？
不是的，龙之梦的心中潜藏的希冀是，等自己成为顶级女爱豆以后，蓝玉欧巴能够回心转意，与自己再续前缘。
“柚子欧尼？欧尼！你在想什么呢，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
宁宁伸出五指，在龙之梦那双略显空洞的眼眸前用力晃了晃。
龙之梦猛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金旼炡和吉赛尔已经端着满满当当的餐盘挤回了座位。
“啊……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晕。”龙之梦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水杯，试图用喝水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慌乱。
宁宁不疑有他，用塑料叉子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里的干瘪的圣女果，往龙之梦的方向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欧尼，既然你没胃口，不如吃完饭陪我出去一趟吧？反正室长刚宣布下午给我们放半天假休息。”
“去哪儿？”龙之梦放下水杯，长睫微垂。
“去Triage啊！”宁宁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与盘算，“我哥他搬家搬得急，虽然大件的奢侈品和车都弄去了乐天塔，但那间公寓里肯定还有些他懒得拿走的零碎物件。我想着下午正好过去看一看，把没带走的东西打包收拾一下，顺便丈量一下尺寸，看看咱们以后的‘秘密基地’还需要添置点什么家具。你眼光好，陪我一起去参谋参谋呗？”
听到“Triage”和“他没带走的东西”这几个字，龙之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攥紧了。
她本能地想要摇头拒绝。
那是怎样一个充满禁忌与诱惑的地方？那间位于云端之上的顶层公寓，每一个角落都残存着那个男人的气息。
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那扇可以俯瞰整个首尔汉江夜景的落地窗，还有那个弥漫着烈酒与冷杉香气的夜晚……
那是自己疯狂暗恋的开端，是她无论怎么努力压抑，都依然会在午夜梦回时反复重温、甚至让她在醒来时红着脸感到羞耻的梦境。
再去一次，无异于饮鸩止渴。
可是，当那句拒绝的话语已经滚到了舌尖，却在碰触到“蓝玉没有全部带走的东西”这几个字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好。”龙之梦听见自己用一种轻得发飘，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回答道。
她微微低下头，任由垂落的鬓发遮住自己泛红的耳根。
龙之梦在心底悲哀地嘲笑着自己的卑微——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答应跟去，根本不是为了帮宁宁看什么家具。
她只是像一个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贪婪小偷，妄图在那堆被蓝玉遗弃的旧物里，悄悄藏起一两件沾染过他体温的私人物品，留作余生漫长岁月里的纪念。
哪怕只是一只用过的打火机，或者是一条随手丢弃的领带。
“太好了！那我们吃完饭就溜过去！”宁宁开心地拍了下手，转头去催促金旼炡快点吃。
看着宁宁毫无防备的笑脸，龙之梦的目光逐渐失去焦距，落在虚空之中。
理智就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她真的很喜欢蓝玉，喜欢到只要听到他的名字，灵魂都会随之战栗。
可越是喜欢，她就看得越清楚——照片里，穿着碎花长裙、虚弱却绝美的蓝玉，和穿着宽大男装、霸气护着他的金姬苏，构成了多么具有冲击力、又多么登对的一幅画面。
一个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超级网红，一个是站在K-pop巅峰的顶级国民女团门面。他们势均力敌，他们甚至在灵魂的疯狂与张扬上都如此契合。
龙之梦绝望地发现，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两人有任何分手的理由。
如果……如果他们就这样在一这充满诱惑的娱乐圈中越陷越深，如果金姬苏前辈真的凭借那份不顾一切的爱意彻底拴住了这个浪子。
谈上几年恋爱，然后呢？
顺理成章地对外公开，接受全网的祝福，最后……直接步入婚姻的殿堂？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就再也没有任何哪怕是幻想的资格，去拥有蓝玉欧巴了。
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神圣庄严的教堂里，铺满着圣洁的白玫瑰。
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眼神深邃的男人，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高定燕尾服。
他站在神父面前，收敛了所有混蛋的伪装，用那种能让人溺毙的温柔目光，牵起另一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人的手，为她戴上璀璨的钻戒。
“唔……”
龙之梦猛地咬紧了下唇，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的闷哼。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揪住胸口的毛衣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骇人的惨白。
哪怕明知道这只是自己在这个喧闹的食堂里、杞人忧天的悲观幻想，可只要一想到蓝玉牵着别人的手走进教堂的画面，龙之梦就感觉心脏仿佛被一根长满倒刺的藤蔓狠狠勒紧、绞碎，那种抽搐般的剧痛从胸腔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她几乎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落下泪来。
就在龙之梦的心脏因为那个虚无缥缈的婚礼幻想而绞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同一时刻——
六十公里外的仁川国际机场，一架由济州岛飞来的大韩航空头等舱包机，正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平稳降落在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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