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不速之客(1/2)
脑海里浮现出那片茂密的山林,野猪的影子,还有一家人的笑脸。
“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他喃喃自语。
第二天黎明,宋仁泽带着刘伯、李叔和几名年轻人,背着工具,踏进了浓密的山林。
“这条山路通向野猪出没的谷口。”刘伯指着前方,“跟我走。”
宋仁泽紧随其后,注意脚下的落叶和泥土,“大家小声点,野猪听觉灵敏。”
年轻人中有个叫阿刚的小伙,忍不住问:“仁泽哥,野猪凶不凶啊?”
宋仁泽笑道:“别看它们胖乎乎,打起来可是很厉害的,得小心。”
他们一路蹑手蹑脚,布置好陷阱和埋伏点,准备开始围猎。
“记住,互相照应,别走散。”宋仁泽郑重交代。
“明白!”众人齐声答应。
“妈……”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头却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叶秀兰缓缓将门推开,眼里满是惊愕和泪水,仿佛怕这一切只是幻觉。她颤巍巍地走出门槛,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嘴唇微微颤动:“仁泽,真是你……真的是你……”
“妈,是我,仁泽。”宋仁泽微微躬身,声音柔和却坚定。
屋内传来一阵吵闹,两个小孩从屋里跑出来,都是瘦削的小身影,脸上沾着泥土,眼睛里充满好奇又带着点警惕。
“妈妈,这是谁?”年长的孩子拉了拉叶秀兰的衣角,小声问。
“这是我儿子,仁泽。”叶秀兰的声音已经哽咽,“你们大伯……就是他。”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闪过一丝新奇和不确定。
“他真的叫仁泽?”小女儿皱着眉头,似乎还不敢完全相信。
“对,是他。”叶秀兰擦了擦眼角,“多年了,我没敢想过还能见到你。”
宋仁泽蹲下身,笑了笑:“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们都很难,我也有过挣扎。但现在,我回来了,我们可以一起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叶秀兰嘴角颤了颤,“仁泽,你回来了,但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怎么撑过来的?你不在,我被人说闲话,被亲戚指责,孩子们吃不饱穿不暖……”
宋仁泽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歉意:“妈,这些事我没法补偿,但我能帮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离开。”
叶秀兰眼泪夺眶而出,勉强挤出一丝笑:“说得容易……你知道现在的情况吗?你回来这消息,村里人都在议论,有人说你是‘黑户’,没人敢靠近我们。”
“别管他们。”宋仁泽眼神坚定,“我会证明,我不是别人眼里的‘黑户’,我有我的本事,有我的立足之地。”
此时,墙头上两个小脑袋又探了出来,是村里的小孩,好奇地偷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仁泽,你真的打算留下来吗?”叶秀兰拉住他的衣袖,眼里闪烁着期待。
“是的,妈。别忘了,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把咱们这山水都守住,守住家人。”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却警惕地打量着宋仁泽。
“你是谁?”男子问。
“我是仁泽。”宋仁泽站起身,目光正视。
胡先锋吓得额头汗如雨下,嘴硬道:“我、我这是替公家把关!要是随便拉,村子里谁还守规矩?”
宋仁泽猛地冷哼一声:“替公家?你自己揣了多少心里没点数?就你那几天忽涨忽跌的价,三块五一车变成六块,六块又成八块,今天还敢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你说你替公家?你配吗?”
李二虎猛地指着他:“再说了,谁不知道你家新修的瓦房,院子里还多了两头猪?就凭你那点死工资,供销社再加个油水,够不够?还不是这些年扒拉咱们的钱?”
胡先锋被这话堵得噎住,脖子一梗,吱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来!”宋仁泽扭头对人群喊,“谁家上回被卡过?站出来说!”
立马有人挤上前:“我!前个月我家拉沙子,他非说我少给条子,硬逼我拿出一条烟才放走的!”
“还有我!我家盖屋顶,他说公社要紧,扣了我两车沙子,还不准退票!那两车我可是拿钱买的啊!”
“我家也是!不掏钱不让过,明摆着就是搜刮!”
随着一个又一个人站出来,胡先锋脸色彻底惨白,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冤枉啊!我、我真没贪多少,全都是……都是为了村规!”
宋仁泽居高临下,冷冷瞪着他:“少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屁话!要真没问题,就把账本拿出来!要真拿不出来,那就跟我去公社,让书记和民兵队查!”
李二虎跟着嚷:“对!去公社!书记不眼瞎!”
村民们一片附和:“去公社!”
胡先锋吓得浑身哆嗦,嘴唇哆哆嗦嗦:“不、不用去……我、我认,我认还不行吗?”
宋仁泽猛地一把将他甩倒在地:“现在才认?你知道这几年多少人因为你多掏钱,家里揭不开锅?你良心不会痛吗?”
胡先锋哭丧着脸:“少仁啊,大家伙……饶我一命吧!我以后再不敢了,账……账我交出来!”
宋仁泽冷眼瞧他:“账本交出来不算完,你得把这几年吃拿卡要的都如数退回去!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别怪我带人去公社揭你的皮!”
人群立刻沸腾了:“对!退回来!咱老百姓的辛苦钱,不能白白让他吞了!”
“退不回来就拉去公社!”
“该咋办就咋办!”
胡先锋吓得直磕头:“退!我退!我全退!求求你们放我一马!”
宋仁泽冷声道:“退不退,咱看账本说话。今晚就拿出来,一条一条对。要是敢动手脚,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村口?”
胡先锋浑身哆嗦,连连点头:“拿!我现在就拿!”
他这话一出,场子彻底炸开,村民们呼喊着跟在后头,活像要揭开一锅沸水。宋仁泽拎着胡先锋往会计那头走,李二虎边走边吆喝:“大家伙跟上!今晚咱们把账算清楚,看这老狐狸还能耍什么花招!”
“别挣。”宋仁泽按住他肩,“抬头,抓我手。”
“我知道我知道。”李二虎仍压不住笑,“摸了这么多洞,手指头都麻了。可这回笼里肯定肥。”
“别先想着卖,先保命。”宋仁泽停下,拿竹叉挑开一簇红树根,“看见没,这里是暗坑,前头那片泥像是糯米似的,脚一踩就拔不出来。绕。”
李二虎咽了口唾沫:“这地方跟怪物嘴一样,张着等人掉。”
“水会上来,洞会吞人。”宋仁泽回头,“跟着我的脚印走。”
两人沿着被踩实的泥道挪动,一前一后,竹篓在腿边碰得咚咚作响。海风夹着盐味吹进红树林,根须在水面上像一只只蜷曲的手。远处沙嘴上,有招潮蟹举着单大螯对着他们摆阵。天空翻了云,光线忽明忽暗。
“第一只笼在前头那棵歪根的旁边,绳子绕着打了两个结。”宋仁泽说着伸手探到根底,“摸到了,绳还紧。”
“我来我来。”李二虎把竹篓搁在旁边,弯腰去拽,“哎哟,好沉。”
“别猛提,先抖水。”宋仁泽一手托住笼底,一手按住笼口,“有蟹就会闹,别让它们把门冲坏了。”
笼子出水,泥浆带着腥气哗地滑落。笼里两只青蟹横着爬,螯张得老阔,还有几只弹涂鱼窜来窜去。
“看这爪子,够厉害。”李二虎眼睛都直了,“这只公的,肚脐尖,背壳发青发亮。”
“先拎脚。”宋仁泽从腰间抽出布手套,手指捏准蟹后脚的根,“别去摸肚脐,挨一下得掉块肉。门往里开,给它个台阶。”
“咔嚓。”青蟹的螯夹在笼门边上,挣了两下,终于被抖进竹篓。另一只被他翻了个身,稳稳按住,也进了篓。
“这俩一看就硬。”李二虎憋着笑,“老大,这要拿去给我娘,牙齿都要笑掉。”
“先别念叨回家,水涨得快。”宋仁泽提起笼,轻轻抖净泥,“弹涂鱼扔回去,咱要蟹。再摸下一只笼。记着,退路永远比收获重要。”
“明白。”李二虎换了只手套,双手捧着竹篓,“我跟。”
穿过一片更密的根须,第二只笼出现在一蓬黑根的阴影里,笼门口塞着的鱼骨被啃得只剩脊梁。宋仁泽用竹叉拨开,笼一提,整只沉甸甸地发抖。
“有货。”他笑了一下,“听声音,就不止两只。”
“我来开门。”李二虎把篓口的绳带拉紧,拢出个半圈,“你抖我接。”
笼门一开,先是“咕噜噜”滚出一团泥,紧跟着三只青蟹一起横着冲。李二虎眼疾手快,左手抓住一只后脚,右手把竹篓往前一扣,剩下两只被圈在篓里直蹬。又抖了两下,角落里还躺着一只石蟹,小小的,壳厚。
“石蟹不如青蟹值钱。”宋仁泽瞟一眼,“个头小的放回去。个头不够留了挨说。”
“行。”李二虎蹲下身,把那只石蟹放回水里,“回去吧,长大了再来被我抓。”
“说得好听,等你再来它都成别人锅里汤了。”宋仁泽笑着收笼,“走,第三只在那道根须岔口。”
风一阵紧一阵,潮水沿着根须慢慢上爬。泥面浮起一层细细的泡,像在呼吸。李二虎抬头看天:“云压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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