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危险将近(2/2)
“没什么。”宋仁泽冷冷道,“你们若不想被全村知道,就让他平平安安回来,要不然——我就让村支书、厂长、镇干部一起来问问,你们为何要‘调包顶罪’。”
屋里静了片刻。
梁如月脸色青白交错,眼睛像毒蛇一般盯着宋仁泽:“你这是要断我们活路?”
“活路?”宋仁泽望向她,“我前世让你们断了命脉,你们现在也配谈活路?”
张铁成一把拉起门栓,“我不管你们家啥打算,我得把金强找回来,他现在要是出事,你们别想脱干净。”
门一开,夜风灌进屋来,煤油灯火晃了晃,张桂芬瘫坐在椅子上,嘴里骂骂咧咧:“不孝子,天打雷劈……”
宋仁泽转身走到屋角,把自己那只帆布包拎起来,包里鼓鼓囊囊,是这几天他进山猎到的皮毛,还有自己备下的两只土夹子、一小罐火硝、磨得锃亮的砍刀。
他站定,看向婆媳俩:“你们既然不要我,我也不稀罕这张户口。明天一早,我自己出门。以后咱们再见,就按陌生人算。”
“你敢!”梁如月尖叫。
“敢不敢,你们很快就知道。”宋仁泽扛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狗娃倔着脖子,小声嘀咕:“可你一个人进去,我心里不踏实。你上回去虎嘴岭也是说让我守着,结果一身伤回来的,差点死在山里……”
宋仁泽抬手按住他肩膀,语气缓了几分:“狗娃,这回不同。前头是大佘家湾,老猎户们说过,那儿山势陡、林子密,三步一岩、五步一洞,动静要小。你听我的——咱们若是真遇上点东西,我往水边一带,你在船上给我接应。”
狗娃咬牙,半晌才低声道:“那你记着叫我。我不跑,我等你。”
“放心。”宋仁泽扯过腰间布袋,从里头摸出一小截炒干的腊肉,“这儿是喂狗子的,一会儿你别乱动它,吼一声就全完了。”
狗娃接过腊肉,低头塞进怀里,眼圈却有些发红。
宋仁泽不再多言,转身拎起竹枪,脚下踏着岸边的碎石,悄无声息地朝那片黑压压的山背摸去。
山风带着野兽的腥味,吹得草叶啪啪作响。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在早备好的石头或落叶稀薄处,不带一点声响。
“咔哒。”
一截干枝忽然断裂。
宋仁泽立刻伏身,手里的竹枪对准前方,只见前面三十步远处,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松树,树下横七竖八落着些骨头,白森森的,还带着血渍。
他眯了眼,顺着那堆骨头望过去,冷不丁看见草丛里一只红眼珠正盯着他!
“鬣狗?”他心头一紧,握紧竹枪,倒退半步,却没惊动那红眼珠。
它没动。
可周围的草动了。
“有两只!”宋仁泽屏住呼吸,静了五秒,猛然转身猫腰钻进旁边的山洞口,蹲守在岩壁后头。
果然,那团红眼珠动了,两道影子悄悄绕过松树,一前一后奔他刚才站过的位置冲去。
“聪明畜生。”
宋仁泽冷笑一声,手里竹枪已搭好铁钩,按下卡环,“呼——”一声闷响,那支自制的猎枪窜出铁钩,直钉那后头跟着的一只鬣狗肩胛。
“嗷!”
鬣狗惨叫一声,前腿一软,跌在地上打滚。
而前头那只听声回身,猛地咬住同伴肩头,一口撕开,居然不顾同类,头也不回地钻进林子跑了!
宋仁泽脸色大变:“它跑得太快,方向偏了!往水边去了!”
他立刻回身奔下坡。
此刻河滩边,狗娃还蹲在船头喂着那条黄毛猎犬,忽然听见林子里“咻咻咻”几声急促的树枝抖动声。
“谁?是哥你吗?”狗娃喊了一声。
没回应。
“哥?”他提高了声音。
“汪!”
猎犬忽然低吼起来,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狗娃才一低头,就看见岸边那片蒿草一阵乱动,一只通体灰黄、瘦骨嶙峋的鬣狗,竟然破开草丛,滴着血一路狂奔过来!
狗娃脑袋“嗡”的一下——根本没想过这东西居然会跑回河边!
“狗子,咬它!”他大叫一声,扔出腊肉当诱饵,转身便扑向船上的鱼叉。
猎犬果然朝那鬣狗猛扑过去,两兽顿时缠成一团!
宋仁泽这时从林中杀出,一眼看到岸边场景,暴喝:“狗娃,闪开!”
狗娃已抡起鱼叉奔了过去,“我不闪!我叉死它!”
那鬣狗被咬得满头血,可仍死命挣扎,忽地反咬住猎犬脖子,顿时皮肉翻飞!
“呸!”
狗娃咬牙一口气冲上去,鱼叉直捅鬣狗后背——
可这玩意太皮实,竟然只是低吼一声,猛地回头朝狗娃扑来!
千钧一发间,一只大脚猛地踹了鬣狗脑门!
宋仁泽冲过来,一把揪住狗娃,反手拎起竹枪,“嘭!”地又是一击!
鬣狗终于倒地,四肢抽搐几下,再不动了。
狗娃气喘如牛,眼圈发红,一屁股坐在地上。
“哥……”他颤声道,“我刚才……差点死了是不是?”
“差不多。”宋仁泽冷冷瞪他一眼,“不是说让你守着吗?”
狗娃嘴巴张了张,半天才低下头:“我、我下次听话。”
宋仁泽呼了口气,半晌才拍了拍他肩膀:“吓着了没?”
狗娃抹了一把鼻涕,鼻音哽着:“没、没……就有点腿软。”
猎犬伤得不轻,脖颈咬穿一块,鲜血淋漓。宋仁泽赶紧撕了件衣角给它包扎,还拿了些止血草捣烂塞进伤口。
“哥,这鬣狗咋回事?不是说成对行动的吗?咋突然跑回来一只?”
宋仁泽拧着眉,沉声道:“应该是受伤后自己逃回的,怕是窝点就在这附近。”
他抬头望向山背那头,天色渐明,一丝晨光透过薄雾打在林梢。
“咱今儿运气好,没丢命。但这事得赶紧告诉林队。”
“把这皮剥下来?”狗娃有些迟疑。
“剥,拿回去交账。血迹就别擦了,留给林队看。”
回到村子时,林子里已传来几声短促的号角声——那是林队设下的晨哨,通知打猎队集合。
“你这只哪抓的?”林队长皮青山眉头一挑,看着地上的鬣狗尸体。
“东岭,靠近大佘家湾。”宋仁泽道,“两只鬣狗,我伤一只跑了。这只负伤掉头,我追着打死的。”
“你们俩?”
“还有条狗,伤得重。”狗娃小声补了一句。
“行。”皮青山点点头,“你说的那片,我记着,前几年有人说那边埋过老猎户的埋骨石。咱得重新围一圈设陷。”
宋仁泽点头:“明儿我跟您一起探路。”
皮青山拍拍他的肩:“你这小子胆子真不小,换别人早吓跑了。”
狗娃嘿嘿笑:“我们哥天不怕地不怕!”
宋仁泽白他一眼,“闭嘴。你要是听我的,狗也不会伤这么重。”
狗娃立马闭嘴,但看着那条趴着喘气的猎犬,眼里又红了。
直到中午,狗娃才捧着一碗杂粮粥蹲在墙角,咬着窝窝头望天发呆。
“哥,”他忽然问,“你说那群鬣狗,是不是也知道回家的路?”
宋仁泽愣了愣,想了半天才说道:“是野兽,就认血腥味和本能,不认家。你是人,记得就行。”
狗娃想了想,重重点了点头。
“等伤好了,”他又说道,“我再陪你去大佘家湾一趟。咱这回剿个干净。”
宋仁泽走到拐角处,果然看到墙根有一辆停着的平板车,车尾的油布一角被掀开,隐约能看到胡金强倒在那儿,身上盖了个破被单,面色泛红,酒气熏天。
“爸!”他赶紧冲上去,摇了摇,“爸,你醒醒,是我,小泽!”
胡金强哼了哼,眼皮沉重地睁开:“……小泽?你、你不是……”
“我没事。”宋仁泽一咬牙,“爸,我送你回宿舍。你放心,有人想害我,我不会再任人宰割。”
胡金强抓住他手腕:“小心你、你妈……她不讲理……这事她跟你奶奶一块……唉……”话没说完就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