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渗墙的香气(1/2)
时间在冰冷的恐惧中凝固,又黏稠地流淌。
我蜷缩在客厅角落的毯子里,像一只受惊的虫子,每一寸皮肤都绷紧着,聆听着墙壁之外的一切。夜,死寂得可怕,但我的耳朵却在嗡嗡作响,拼命从这片死寂中剥离出任何一丝来自隔壁的声响。
没有脚步声,没有低语,没有斩骨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只有那香气。
它变得更狡猾了。不再是最初那种霸道浓烈的侵袭,而是变成了一种更细微、更无孔不入的存在。它不再仅仅从门缝飘来,而是仿佛从墙壁内部渗了出来,从天花板慢慢沉降,甚至浸透了我裹在身上的毯子。
我拼命呼吸,试图用自家空气里熟悉的、带着些许灰尘的味道来冲洗鼻腔,但失败了。那炖肉的香气已经烙印在我的嗅觉记忆里,甚至在我的舌根深处阴魂不散地重现着那诡异的口感——极致的香,和那一丝令人胆寒的酸。
胖子。
眼泪无声地涌出,不是抽泣,只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但我已经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只有一阵阵干呕的冲动折磨着膈膜。
我不能待在这里。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起来。我必须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栋楼,立刻,马上!
但我站不起来。腿是软的,而且一种更深层的、近乎迷信的恐惧攫住了我——如果我发出一点声音,如果我打开门,那个系着血围裙的男人会不会就站在门口,咧着嘴笑,问我肉的味道怎么样?
他们知道我知道了。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沉默对峙。
我颤抖着摸索出手机,屏幕冰冷的光亮在黑暗中刺得眼睛生疼。凌晨三点十七分。这个时间,我能打给谁?警察?我该怎么说明?“我吃了邻居给的肉,怀疑是我的猫”?证据呢?除了我嘴里的味道和我的恐惧,我一无所有。那项圈……还留在那可怕餐桌上盘子里。
他们会觉得我疯了。或者更糟,他们会去敲门询问,然后那对夫妻会用他们那种面无表情的、幽灵般的沉默来应对,而我则会成为一个报假警的、精神不稳定的笑话。
绝望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
非常轻微,但在这绝对的寂静中,却清晰得如同擂鼓。
来自……隔壁的墙。
我猛地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耳朵。
“咚……滋……”
又一声,似乎是什么重物被拖动,摩擦了一下地板。紧接着,是一种极有规律的、沉闷的刮擦声。
嚓……嚓……嚓……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磨什么东西。
非常耐心,不紧不慢。
我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手心,试图用疼痛来压制牙关的打颤。那声音具有某种可怕的穿透力,它并不响亮,却直接钻进颅骨,在脑子里回荡。
磨什么?
需要磨什么?
斩骨刀砍卷刃了吗?
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血腥而清晰。我猛地捂住嘴,阻止自己尖叫出声。
那刮擦声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十分钟?半小时?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然后,它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彻底的寂静再次降临,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压得人耳膜发痛。
那香气,似乎因为这短暂的“活动”而又浓郁了一丝。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寂静逼疯的时候,另一种声音响起了。
极其细微,像是指甲轻轻划过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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