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2/2)
柳铭凯继续追问,这也是替吴羽凡,也替他们全家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过年呢?你……要是回去了,她怎么办?”
他隐去了“如果寒寒不回来”这个前提,但意思显而易见。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短暂的寂静被电流声放大,让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几秒钟后,谢景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也更清晰:“我看她的意思。过几天孙阿姨要回去过年,我再问问她的打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吴羽凡耳边炸响。
“我看她的意思”——这意味着谢景哲本人并没有强制或劝说柳寒玉回来的打算!
“我再问问她的打算”——而柳寒玉的“打算”,从她决绝离开的那刻起,几乎不言而喻!
意思就是说,寒寒不回来,他谢景哲也不回家了!他要陪她在那个陌生的地方过年!
这个认知让吴羽凡瞬间头皮发麻,一股混杂着恐慌、被抛弃感和剧烈心痛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他再也忍不住,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抢过了柳铭凯手里的手机,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不说话而沙哑破裂:“景哲哥!是我,吴羽凡!”
他对着话筒低吼,仿佛这样就能穿透电波,触碰到远方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又痛苦不堪的人,“我想过去!我想过去看看她!我想她了,很想很想……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到底在哪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乞求和无助的痛苦,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
电话那头的谢景哲似乎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残酷的理智:“我们在横市。吴羽凡,你想过来,我不反对,这是你的自由。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但接下来的话却直白而锋利,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吴羽凡一直不愿正视的伤口,“你要想清楚。寒寒她愿不愿意见你?你对她来说有多重要,你比我更清楚。可正因为重要,她才更不愿以现在这副样子出现在你面前。她为什么逃避?为什么连电话都不愿接?你还不明白吗?吴羽凡,她不是不想你,她是……接受不了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去见你!”
谢景哲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还有,她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我刚刚也说了,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像个密不透风的茧,谁也撬不开她的心门。”
“我……我……” 吴羽凡被这番话击得连连后退,背脊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哽咽,“可是我不介意啊!我不介意的!她什么样都是我爱的女孩,是我的未婚妻啊!我可以照顾她,我可以……”
“哎……” 谢景哲在电话那头又叹了一口气,“道理谁不懂?她也明白。可是吴羽凡,明白道理,和过得了心里那道坎,是两回事。她现在……就是情愿把自己缩在黑暗的角落里,舔舐伤口,也接受不了自己是个‘看不见的残废’这个事实,尤其……是在你面前。”
最后几个字,谢景哲说得格外轻,却重若千钧,狠狠砸在吴羽凡心上。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吴羽凡粗重的喘息声和电话里轻微的电流声。
柳铭凯看着吴羽凡瞬间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张了张嘴,却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谢景哲的话虽然残酷,却真实地勾勒出了柳寒玉此刻的心理壁垒——那不仅仅是疾病带来的障碍,更是骄傲被碾碎后,无法在至爱面前重建尊严的绝望。
吴羽凡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
原来,他的思念,他的不介意,他的渴望靠近,对此刻的柳寒玉来说,可能并非救赎,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她无法承受的压力。
他到底该怎么办?继续等待,还是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哪怕可能会将她推得更远?
没有听到回应,电话那端说道,“我挂了,年尾工作挺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