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2/2）

她选择了拒绝，将自己重新缩回安全的壳里。

谢景哲看着她下意识揪紧毯子的手指，那是一个泄露不安的小动作。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片刻的凝滞。

柳寒玉明显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底那片荒原，似乎被这句直白的担忧吹起了一阵细小的、混乱的风沙。

在他们正常人的心里，自己这个瞎子是有多么的让人不放心啊！

谢景哲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那可能刺伤了她极力维持的自尊。

懊悔涌上心头，他急忙补救，语气里带上了罕见的急切和歉意：“对不起，寒寒，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觉得你……我只是……”

“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柳寒玉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冰冷的自嘲，将刚刚那一瞬间的波动彻底掩盖，“我就是个瞎子，还是个暂时离不开人的瘸子，有什么好遮掩的。你不放心，不是很正常吗？”

她用最尖锐的话，替他说出了那份“不放心”背后的潜台词，也再次给自己贴上了“累赘”的标签。

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掉那句“不放心”带来的、让她心慌的暖意和更深重的无力感。

谢景哲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着她又竖起那无形的、冰冷的墙，将所有可能的关怀和靠近都挡在外面，只剩下自我贬低和疏离。

他抿了抿唇，最终没有再继续那个可能越描越黑的话题，只是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妥协的无奈：“那……明天我尽量早点回来。午饭我会准备好，放在保温盒里，就在厨房流理台上，你一摸就能摸到。水杯我也给你放在床边……”他开始事无巨细地交代，用这些琐碎的安排，来填补那份无法安放的“不放心”。

柳寒玉默默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只是在他看不见的毯子下，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依赖令人憎恶，孤独令人恐惧。

而她，似乎被困在了这两者之间，无处可逃。 明天，将是她来到横市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一人”。

这个认知，让那片熟悉的黑暗，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同了。

看着柳寒玉又陷入安静中，谢景哲自责又担心。

“寒寒，你明天还是跟我一起去吧，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年关了，影视城除了剧组在，游客会少很多。”

柳寒玉在想，在心底模拟这个临时的家的图像，平时触摸到的边边角角，房间的布局。

柳寒玉没有出声，凭着感觉，她触摸着电动轮椅的开关，寻着自己的设想，她想回到自己的房间。

可惜的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一个转身，她就失败了，她根本确定不了，自己身前身后都有什么东西，更是连路在哪儿都不知道。

轮椅轻撞墙面的声音传来，放在遥控开关的手，摩擦到墙壁。

“嘶……”

冰冷的触碰，轻微的刺痛传来，她收回了手，眉头皱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