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内心异常的清醒(2/2)
手握住门把手时,他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似乎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都市的模糊背景音。
空气里,那股属于谢景哲的、清冽而克制的气息,正在慢慢变淡,但并未完全消散,如同他留下的这份安排,既给了她一个看似可行的方向,又保留了恰到好处的、不令人窒息的距离。
柳寒玉慢慢躺平,拉高被子。柔软的织物包裹住身体,隔绝了部分外界的气息,却无法隔绝心头那一片沉重而茫然的黑暗。
她闭上毫无用处的眼睛,试图在无边的漆黑里,寻找曾经的颜色,哪怕只有一点点,可是,没有,除了黑还是黑。
或许是车祸后遗症的,或许是刚刚试图用力去‘看’,整个脑袋针刺般疼的厉害。
这尖锐的刺痛,反而让谢景哲刚才那些话,在她脑海里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地重新回响起来。
是的,他在用他的方式,试图诱哄她走出绝境,接受他安排的“未来”。
他的语气平和周到,甚至带着一种为她着想的体贴。
柳寒玉什么都明白,他已经在尽力照顾自己的情绪,他是在安抚,用他那种理性而务实的方式。
难为他了,要应对她现在这样一团糟的状况和更糟的情绪。
她清楚,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
心底有个冰冷的声音在嗤笑:柳寒玉,你凭什么?凭你现在是个瞎子,是个暂时离不开轮椅的累赘吗?
你情愿缩回自己的乌龟壳里,最好谁都别看见,谁都别管,就让时间在黑暗和寂静里腐烂掉。
可是,你连这个“情愿”都做不到。 一个瞎子,一个瘸子,连生活最基本的“自理”都支离破碎,谈何“躲藏”?
是啊,她现在就是“身不由己”的累赘。
所以,即使理智上明白他那份“安排”里可能隐含的、让她不适的掌控感,即使情感上抗拒这种被规划的人生路径,她也别无选择。
谢景哲是浮木,是眼下漆黑海面上唯一可见的、确定的存在。她厌恶这种依赖,又不得不抓紧。
这就是她柳寒玉内心最真实,也最不堪的想法。
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胡闹”和“依赖”,却无力改变。这份认知比头痛更让她感到一种沉入水底般的窒息。
最终,她在被子下慢慢松开了不知何时又紧攥起来的手指,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放弃抵抗的无力。
任由那绵密的刺痛和这份清醒的无奈一同将她吞噬。至少此刻,无人看见。
至于那条他铺好的“出路”,那份她既需要又抗拒的“安排”……
等头不疼了再说吧。
她只能这样对自己说,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隔绝外面那个需要她做出选择和回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