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醒来后，感觉天塌了（2/2）

再回想这一世，从他突然出现、认亲，到如今的种种抉择，还有那些无声却细致的关心与照顾……

一股尖锐的痛楚骤然扎进心口。

柳铭凯也是重生回来的！

真是可笑。上辈子漠然离开的人，这辈子是良心发现了，才想来弥补的吗？

可有谁问过她这个当事人……她需不需要这样的弥补？

场景再次变换。

挂满白幡的厅堂，巨大的“奠”字悬在中央。她走近棺椁，看见里面躺着一个瘦得脱形的女人——熟悉的眉眼。这是她的葬礼。

她回头，看见外面正在待客的丈夫和儿子，再低头看看自己依旧透明虚幻的双手。

白天忙碌喧嚣。入夜后，厅堂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对着棺椁默默垂泪。

她听见丈夫哽咽：“寒寒，对不起……是我不够好。我总以为你会为了天昊、为了我再撑下去……我不该无视你的痛苦。”

又听见儿子哭喊：“妈妈，我错了……我不该任性，不该不听你的话……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一声一声，泣血带泪。

柳寒玉却只觉得讽刺。人都没了，说给谁听呢？

……啊，对了。对他们而言，此刻透明如空气的自己，可不就是“鬼”么，只不过他们看不见摸不着而已。

心口狠狠一揪，闷痛几乎让她窒息。

她看着他们将自己的棺椁送上灵车；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推进焚化炉的高温火焰中；

看着工作人员将冷却的骨灰装入一方小小的匣子；

看着儿子颤抖着双手，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个沉重的盒子；

看着他们回到村庄；

看着他们将那匣子埋进黄土，立起一方简陋的墓碑……

她想再看看他们往后的日子，可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住了她——

整个世界急速倒退、旋转，最终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寒寒，你醒了？！”

柳昊然带着惊喜的声音，像一道光刺破了黑暗。

“寒寒！”

“寒宝。”

另外两道熟悉的嗓音也紧接着响起。

柳寒玉艰难地转动眼珠，头像被重锤敲过，又沉又痛，眩晕感阵阵袭来。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缓缓睁开——

眼前依旧是一片混沌的暗色，除了黑，什么都没有。

“几点了？我这是在哪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刚醒的迷茫，“你们怎么不开灯……好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