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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水灵与情蛊的夜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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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麟飞被防风邶(相柳)拎着后领,一路拖出客栈,穿过熙攘的街道,无视路人或好奇或惊诧的目光,径直出了清水镇西门,朝着镇外山林深处走去。嘴里塞着的布团让他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手脚扑腾也毫无用处——防风邶看似随意,手指却像铁钳一样稳固。

直到周围人迹渐稀,草木繁盛,流水声淙淙入耳,防风邶才在一个僻静的山涧溪流边停下,随手把火麟飞往地上一放,抽出了他嘴里的布团。

“呸呸呸!”火麟飞吐出满嘴的布絮,咳嗽了几声,没好气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和善”笑容的浪荡子,“防风邶!你发什么疯?我又哪里惹到你了?不就是说了句实话嘛!嫉妒我人缘好就直说啊!”

防风邶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出来的扇子,桃花眼里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嫉妒?本公子会嫉妒你一个来历不明、只会夸夸其谈的小子?”

他绕着火麟飞踱了两步,扇子“啪”地合拢,指向潺潺的溪流:“既然‘火大师’如此聪慧过人,连酿酒医道、打铁生火都精通,想必对这天地间的灵力之道,也颇有心得?”

火麟飞一愣,下意识看向那条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溪流:“灵力?你是说……你们这儿修炼的那种能量?”

“正是。”防风邶(相柳)用扇子点了点溪水,“大荒生灵,但凡稍有天赋,皆可感应天地灵气,引之入体,化为己用,是为修炼根基。你体内那股奇特力量,虽与灵力迥异,但既有缘来此,何不尝试感应一番?说不定能触类旁通,对你恢复……也有益处。”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火麟飞眼睛亮了。他早就对自己那恢复缓慢的异能量发愁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保障。虽然相柳(防风邶)此刻提出这个,明显带着点惩罚和看他出糗的意味,但若能真的有所收获,出点糗算什么?

“试试就试试!”火麟飞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看着清澈的流水,又看看自己摊开的双手,“怎么感应?跟感应异能量一样,集中精神吗?”

“静心,凝神。”防风邶靠在一块光滑的溪石上,姿势慵懒,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引导,“尝试将你全部感知,集中于眼前流水。听其声,观其形,感其性。水无常形,随方就圆,至柔亦至刚。试着去‘触摸’它的律动,它的‘呼吸’。”

火麟飞依言闭上眼,努力排除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潺潺水声和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上。体内的异能量,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缓慢而艰涩地开始运转。自从那日海底强行催动、后又重伤,异能量一直萎靡不振,此刻随着他的专注,一点点被唤醒,沿着特定的经络艰难流动。

同时,因为那次疗伤和后续多次“献血”,他体内残留的、属于相柳的玄阴之气和极微量的血液力量,也似乎被引动,悄然融入异能量的流转中。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不同于以往灼热属性的、冰凉而柔韧的感觉,从他丹田处升起。

他尝试着,将这股混合了异能量、玄阴之气和微弱相柳血脉力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新力量”,小心翼翼地从指尖探出,试图去接触、去“沟通”眼前的溪水。

起初,什么反应也没有。溪水依旧自顾自地流淌。

火麟飞不气馁,更加专注。他能“感觉”到,指尖那股混合力量,似乎对溪水有种天然的……亲和力?就像磁石遇到铁屑,又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有种微弱的、想要靠近、想要融入的冲动。

他努力引导着那股力量,想象着让它去“拥抱”水流,去感受水流的每一丝颤动。

突然——

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小片溪水,毫无征兆地,违背重力般,向上跳了一下!如同一颗调皮的水珠,蹦跶了半寸高,然后“啪”地落回水面,溅起一小朵水花。

“咦?!”火麟飞惊喜地睁开眼,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指尖,“动了!它动了!我好像……好像能让水跳起来一点!”

防风邶(相柳)挑了挑眉,扇子在掌心敲了敲,不置可否:“继续。”

火麟飞受到鼓舞,再接再厉。这次,他胆子大了些,将更多的混合力量汇聚到掌心,对着面前一小片溪水,心中默念:“凝!给我凝成冰!”

他想着相柳那随手凝冰化刃的本事,帅得掉渣,自己要是也能来一手,多酷!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掌心那股混合力量倒是听话地涌了出去,与溪水接触的瞬间也确实产生了一点冰寒的效果——溪水表面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指甲盖大小的白霜。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点白霜周围的水流,并未按照火麟飞的意愿凝结成冰,反而剧烈地翻腾起来,咕嘟咕嘟冒出了一大堆……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泡泡!

是的,泡泡!

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泽,咕噜噜地从他掌心下方涌出,顺着溪流飘散开去,瞬间将一小段溪面变成了泡泡的海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火麟飞:“……”

防风邶(相柳):“……”

一阵微风吹过,几个泡泡晃晃悠悠地飘起来,其中一个特别大的,晃晃悠悠地飘到防风邶面前,“噗”地一声,在他那俊朗的、面无表情的脸前炸开,留下几点细微的水渍。

火麟飞猛地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他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憋得脸都红了。

防风邶(相柳)缓缓地、缓缓地抬手,用指尖抹去脸上那点微凉的水渍。他低下头,看着溪面上还在不断生成的、梦幻般的泡泡,又抬眼看向憋笑憋得辛苦的火麟飞。

那双桃花眼里,属于防风邶的慵懒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无语、甚至带着点荒谬的冰冷。

“这就是你感应半天的成果?”他的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让水……吐泡泡?”

“咳咳……”火麟飞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摆手,“意外,纯属意外!我想让它结冰来着,谁知道它……它这么有童心!不过你看,这些泡泡还挺好看的哈?五彩缤纷的……”

防风邶(相柳)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他。

火麟飞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我再试试……这次保证不吐泡泡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凝神,尝试控制那股混合力量。这次他学乖了,不追求形态变化,只是单纯地尝试“抬起”一小捧水。

结果,水倒是颤颤巍巍地抬起来了,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但形状极其不稳定,像个喝醉了的果冻,左摇右晃,还不停地往下漏,洒了他一手一脚。

他又尝试“推”开水流,结果用力过猛,一股水柱猛地从溪面蹿起,劈头盖脸浇了他自己一身,活像只落汤鸡。

再试“聚”水成球,水球倒是勉强成形了,但表面坑坑洼洼,旋转得歪歪扭扭,没坚持三秒就“哗啦”一声散开,再次淋了他满头满脸。

一时间,山涧边水花四溅,泡泡乱飞,火麟飞忙得手忙脚乱,像个初次学习魔法却搞砸了的蹩脚学徒,狼狈不堪。他那头微卷的红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衣服也湿了大半,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防风邶(相柳)全程抱臂旁观,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冰冷无语,到后来的眉头微蹙,再到最后,几乎要忍不住扶额叹息。他从未见过有人对水灵之力的掌控能“精妙”到如此……别具一格的地步。这已经不是天赋好坏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灾难。

“够了。”当火麟飞第五次把自己淋成落汤鸡,并成功制造出一小片持续喷发彩色泡泡的“泡泡泉”时,防风邶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你再试下去,这条溪里的鱼都要被你吓跑了。”

火麟飞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沮丧,但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带着不服输的劲头:“我觉得我快摸到门道了!你看,至少我能让水动起来,还能吐泡泡!这说明我的力量和水的亲和力很高啊!就是控制上还有点小问题……”

“小问题?”防风邶嗤笑一声,用扇子点了点那还在噗噗冒泡的“泡泡泉”,“你这叫失控,不叫掌控。水灵之力,贵在顺势而为,心念如一。你心浮气躁,杂念纷飞,力出无序,能凝出泡泡已是侥幸。”

他顿了顿,看着火麟飞湿漉漉却写满求知欲的脸,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硬邦邦:“你体内那股灼热之力与玄阴之气本就相冲,又强行糅合我的……力量,乱七八糟,不成体系。感应水流只是第一步,想如臂使指,差得远。”

火麟飞自动过滤了前面的“嫌弃”,只抓住了最后那句“差得远”和“如臂使指”。他眼睛更亮了,凑近几步,也不管自己一身水会溅到对方:“那相柳……呃,邶公子,你教教我呗?怎么才能‘心念如一’、‘顺势而为’?你控水那么厉害,肯定有诀窍!”

防风邶(相柳)看着他凑近的、带着水珠的脸,和那双毫不掩饰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扇子“啪”地展开,挡住了火麟飞继续靠近的趋势。

“今日到此为止。”他转身,不再看火麟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随意,“回去把自己弄干。明日若还这般狼狈,便不必来了。”

说罢,也不等火麟飞反应,径自摇着扇子,沿着来路往镇子方向走去,背影潇洒,仿佛刚才那个站在溪边看他制造“泡泡灾难”的人不是自己。

火麟飞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小气鬼,不就是弄湿了你一点嘛……还‘不必来了’,哼,我偏要来!”

话虽如此,他也知道今天确实搞砸了。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和还在冒泡的溪面,他也觉得有点好笑。不过,能感应到水,还能让它“动”起来,哪怕只是跳一跳、吐泡泡,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

他拧了拧衣角的水,又对着溪面练习了几次“抬水”(依旧漏得厉害),直到夕阳西下,才意犹未尽地、顶着一头半干的乱发和湿漉漉的衣服,溜溜达达回了客栈。

接下来的几天,火麟飞像是跟那条山涧溪流杠上了,一有空就往那儿跑。防风邶(相柳)嘴上说着“不必来了”,身体却很诚实(?),每次火麟飞出门没多久,他总能“恰好”也去那边“散心”或者“饮酒”,然后“顺便”看到火麟飞又一次失败的控水表演。

火麟飞的进步……不能说没有,但极其缓慢且不稳定。有时能成功凝聚出一小团形状相对规则的水球坚持几息,有时却又故态复萌,弄得到处是水花和泡泡。最夸张的一次,他试图模仿相柳凝水成冰箭,结果弄出了一支头重脚轻、歪歪扭扭、还会自动旋转喷水的“旋转冰坨子”,差点打到在旁边石头上假寐的防风邶。

防风邶当时脸都黑了,拂袖而去,一整天没给火麟飞好脸色。

但火麟飞脸皮厚,心态好,每次失败都乐呵呵地总结经验(虽然总结出来的大多是“角度不对”、“力道没控制好”、“今天水流心情不好”之类的歪理),然后继续尝试。那股子百折不挠、越挫越勇的劲儿,倒是让暗处观察的相柳(防风邶)偶尔会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欣赏”的情绪?当然,表面上依旧是满满的嫌弃。

而火麟飞也渐渐发现,除了控水这个“正经事”,他和相柳之间,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难以言说的“联系”。

那日悬崖底下的拥抱和共度寒夜之后,心口那若有若无的“牵连感”并未消失,反而随着时间推移,似乎变得更加……敏感了?尤其是在他集中精神调动那股混合力量、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那种感觉尤为明显。

它不再仅仅是一种模糊的方向感或轻微的共鸣,而是开始传递一些更加细微、更加难以捉摸的东西——比如,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情绪波动。

起初火麟飞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有一次,他又一次控水失败,被自己弄出的水浪拍了一脸,狼狈地坐倒在溪边,懊恼地捶了下地面。就在这时,心口那“牵连感”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近乎无奈的“涟漪”,还夹杂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火麟飞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倚在树下、似乎正闭目养神的防风邶。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散漫的表情,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但他就是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无奈”和“笑意”,绝对不是他自己的情绪!

为了验证,他故意在又一次“泡泡泉”喷发时,夸张地大叫一声,然后假装脚下一滑,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摔进溪边的浅水滩,扑腾起好大水花。

果然!心口那“牵连感”猛地一跳,传来一阵清晰的、混合了“惊愕”、“无语”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张”的情绪波动!虽然很快就被压制下去,恢复平静,但火麟飞捕捉到了!

而树下的防风邶,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只是握着酒壶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火麟飞从水里爬起来,抹了把脸,看着防风邶那完美无瑕的“睡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邶公子,你看,这水欺负我!我都摔成这样了,你也不来扶一把?”

防风邶(相柳)连眼皮都懒得掀,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算是回应。

火麟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拧着衣服上的水,嘴里嘀嘀咕咕:“唉,世态炎凉啊,人心不古啊,看我这么惨都不帮忙,某些人还说教我呢,分明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感知心口的“牵连感”。果然,又传来一阵微弱的、类似“烦躁”和“想把他嘴堵上”的情绪。

火麟飞胆子更肥了。他凑近几步,蹲在防风邶面前,歪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无辜和探究的眼睛看着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问:

“我说……相柳老师?”

防风邶(相柳)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颤,但依旧没睁眼。

火麟飞继续,语气带着浓浓的调侃和了然:“你刚才……是不是在偷偷担心我啊?怕我真摔坏了?”

“……”

防风邶(相柳)终于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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