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抉择之夜(2/2)
“我会怎么样?”魏无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会死?”
火麟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看着他,眼睛红得像下一秒就要滴下血来。
“……火兄,”魏无羡看着他,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
火麟飞没说话,只是死死看着。
“因为蓝湛。”魏无羡慢慢说,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把我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然后告诉我,要我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
“……我活着,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些希望我活着的人。”
他看着火麟飞,眼神深得像两口古井,望不到底。
“……现在,又多了一个。”
他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抚上火麟飞的脸。指尖冰冷,却烫得像火。
“……你。”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希望我活着,对吧?”
火麟飞没说话,只是死死看着,然后很轻很轻地点头。
“……那就让我帮你。”魏无羡看着他,眼神深得像两口古井,“你活着,我也活着。我们……一起活着。”
火麟飞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但却很真,真得像这辈子都没这么真过。
“……好。”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起……活着。”
魏无羡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也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但却很真,真得像这辈子都没这么真过。
“……嗯。”他低声说,“一起……活着。”
雨停了。
风歇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的光。庭院里的竹子不再狂舞,只在微风里轻轻摇曳,竹影映在窗纸上,像一幅安静的、温柔的画。
静室里,烛火已熄。
只有月光从窗纸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两个人并肩躺着,盖着同一床被子,手还紧紧握着,紧到仿佛一辈子都不会松开。
很久以后,火麟飞忽然很轻很轻地开口:
“……魏兄。”
“嗯?”
“……如果三天后……我压不住……”火麟飞顿了顿,声音很轻很哑,“……你会怪我吗?”
魏无羡沉默片刻,然后慢慢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正好洒在少年脸上,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潭却又亮得像星。
“……不会。”魏无羡低声说,“我不会怪你。”
“……真的?”
“……真的。”魏无羡顿了顿,慢慢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抚上火麟飞的脸,指尖冰冷却烫得像火,“……如果三天后……你走了……”
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会等你。”
“等你……回来。”
火麟飞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但却很真,真得像这辈子都没这么真过。
“……好。”他低声说,“等我……回来。”
魏无羡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也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但却很真,真得像这辈子都没这么真过。
“……嗯。”他低声说,“等你……回来。”
月光静静洒着。
在两人脸上,在两人身上,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像一层温柔的纱,将一切黑暗、寒冷、未知的恐惧,都轻轻地裹了起来。
然后在寂静里,在月光里,在彼此的呼吸里,慢慢地,慢慢地,化作了一夜宁静。
【彩蛋:晨光里的温柔】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火麟飞准时睁开眼睛——他的生物钟比云深不知处的晨钟还准。
他侧过身,看向睡在旁边的魏无羡。
魏无羡还在睡,睡得很沉,沉得像一辈子都没睡过这么好似的。眉头舒展,嘴角微扬,像是做了个好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火麟飞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伸出手,用指尖戳了戳魏无羡的脸颊。
魏无羡皱了皱眉,嘟囔一声,翻身背对着他。
火麟飞笑了。
他凑过去,用额头蹭了蹭魏无羡的后颈,小声说:“……魏兄,该起床了。”
魏无羡含糊地应:“……嗯。”
“要晨练了。”火麟飞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撒娇似的委屈,“昨天说好了,今天要练习新的步法……”
魏无羡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糊,像蒙着一层薄雾:“……几点了?”
“卯时三刻。”火麟飞认真道,“昨天我们说好了,今天要练习‘流星步’……”
魏无羡翻身看着他,眼神还有点迷糊,但嘴角向上弯了起来:“……火教官,让我再睡会儿……就一会儿……”
火麟飞看着他那双因为没睡醒而显得格外柔软、格外温柔的眼睛,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
“……好吧。”他小声说,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再睡一刻钟。”
魏无羡眼睛弯了弯,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火麟飞没再叫他,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格外温柔的脸。
然后很轻很轻地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握住魏无羡的手。
握得很紧,紧到仿佛一辈子都不会松开。
一刻钟后,魏无羡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眼神已经清醒了,但还带着点懒洋洋的、没睡够的柔软。
他侧过头看着火麟飞:“……几点了?”
“卯时四刻。”火麟飞认真道,“魏兄,你多睡了一刻钟。”
魏无羡看着他脸上那种“我明明很宽容了你怎么还睡”的委屈表情,然后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但却很真。
“……火兄,”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一点小小的、狡猾的笑意,“你其实……可以再宽容一点的。”
火麟飞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魏无羡其实早就醒了,只是在装睡,在享受这难得的、温柔的、赖床的时光。
他看着魏无羡,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也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但却很真。
“……好。”他低声说,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下次……我再宽容一点。”
魏无羡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很轻很轻地凑过去,很轻很轻地在火麟飞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拂过。
然后他就转过身背对着火麟飞,把脸埋进枕头里装睡。
火麟飞愣在原地。
额头上的触感很轻,很软,像春天的风,像……梦。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侧过身看着魏无羡的后脑勺,看着那头乌黑的、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
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淡得像下一秒就要散了,但却很真。
“……魏兄。”他小声说,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你其实……可以再温柔一点的。”
魏无羡没理他,只是很轻很轻地动了动,然后很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声音很小,小得像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但火麟飞听见了。
听得很清楚。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灿烂,像正午的阳光,将整个静室都照亮了。
晨光静静洒进来,在两人身上,在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温柔地照亮了。
窗外,雨后的庭院清新如洗,竹叶上挂着晶莹水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鸟儿在枝头轻啼,远处传来云深不知处晨钟悠长的回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