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腐骨断魂·墨针破心(1/2)
指尖悬停。
那滴紫黑色、如同凝固毒血的液体,在百草园灰雾的映衬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甜腥锐气。七星海棠初毒!见血封喉,腐骨断魂!只需一滴,便能将赵蟠那样的纨绔彻底化为脓水!但此刻,它却成了景云岫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压制脊椎剧痛、激发残躯潜能的猛药!
精神力丝线纤细如发,带着极致的专注与冰冷,小心翼翼地缠绕上那滴毒露。剥离!如同剥离一颗致命的珍珠!
嗡!
毒露离株的刹那,百草园内那株七星海棠猛地一颤!紫黑花苞瞬间闭合,色泽黯淡了几分,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精华。一股更加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反噬波动,如同无形的毒刺,顺着精神力丝线狠狠扎来!
景云岫闷哼一声!识海剧震!强行切断联系!那滴紫黑毒露已被精神力包裹着,瞬间抽离空间!
现实厢房内,景云岫摊开左手掌心。一滴米粒大小、深紫近黑、粘稠如同油膏的液体,凭空悬浮在她掌心寸许之上!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极其淡薄、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甜腥锐气!仿佛无数根无形的毒针,刺向皮肤!
成了!
她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食指指甲在左手腕内侧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血痕瞬间出现!殷红的血珠渗出!
精神力驱动!那滴悬浮的紫黑毒露,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精准地滴落在血痕之上!
滋——!
如同滚油滴入冰水!一股难以形容的、冰火交织的剧痛瞬间从手腕炸开!沿着手臂经络疯狂蔓延!紫黑色毒液如同活物,瞬间渗入血液!所过之处,血管如同被强酸腐蚀,灼烧!麻痹!剧痛!更有一股冰冷刺骨的锐气,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扎入骨髓深处!
“呃——!”景云岫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凸!冷汗瞬间浸透单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脊椎断裂处的酷刑被这股更加狂暴的剧毒刺激瞬间引爆!如同千万把烧红的钢锯在骨茬断面上疯狂拉扯!
但就在这濒临崩溃的剧痛巅峰!一股极其霸道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冰冷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剧毒中爆发出来!强行冲垮了痛觉神经的堤坝!麻痹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剧痛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如同浸泡在液态金属中的沉重感!
力量!一种被剧毒强行榨取、透支生命潜能换来的、冰冷而暴戾的力量感,瞬间充斥了四肢百骸!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妖异的紫芒一闪而逝!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此刻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身体依旧虚弱,脊椎的断裂感仍在,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和虚脱感,竟被这剧毒强行压制了下去!如同给一架濒临散架的机器,注入了狂暴的燃料!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僵硬迟滞,虽然依旧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滞涩,却已能如常人般行走。她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冰冷、瘦削、带着一丝非人般妖异气息的脸。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沉淀着万载寒冰般的死寂,又隐隐燃烧着毒焰般的疯狂。
腐骨断魂散!以毒攻毒!以命搏命!
她扯过一条素白布带,将手腕的伤口死死缠紧。剧毒的麻痹效果正在消退,残留的锐痛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她这力量的代价。
“景姑娘!”宋青阳惊慌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带着哭腔,“赵……赵侍郎的人又来了!说……说王爷的面子要给,但赔罪的汤药……必须您亲自送去!否则……否则就……”
“知道了。”景云岫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嘶哑、冰冷,如同金属摩擦,“备药。”
工部侍郎府。西花厅。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厅内弥漫的紧张与压抑。赵德彰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边放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烈药味的汤剂。赵蟠裹着锦被,缩在旁边的软榻上,脸色依旧惨白,眼神涣散,眉心那点红痕愈发刺眼,如同一个诡异的烙印。几个心腹幕僚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爹……爹……杀了她……那妖女……”赵蟠神经质地喃喃自语,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闭嘴!”赵德彰低喝一声,眼中怒火翻腾。慕容玄当众压他,他不得不忍!但这口气,他咽不下!让那贱婢亲自送药?哼!只要她敢踏进这侍郎府一步……他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如死!剥皮抽筋!让她把那妖术的秘密吐得干干净净!
“老爷!”管家匆匆进来,躬身道,“惊鸿苑的人……来了!”
“哦?”赵德彰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来了多少人?”
“就……就一个。”管家声音有些发颤,“是……是那个姓景的孤女!她……她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赵德彰一愣,随即狞笑更甚,“好!好得很!让她进来!本官倒要看看,这妖女还有什么花样!”
片刻后。
一道单薄的身影,出现在花厅门口。
景云岫。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身形瘦削,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她手里提着一个粗糙的瓦罐,步履平稳,一步步走进花厅。空气中弥漫的檀香、药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赵蟠身上的腥臊气息,似乎对她毫无影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惊疑、审视、厌恶、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景云岫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到厅中,将瓦罐轻轻放在赵德彰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瓦罐粗糙,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药。”她开口,声音嘶哑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赵德彰眯起眼睛,三角眼里寒光闪烁:“你就是景云岫?伤我儿的妖女?”
景云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好!有胆!”赵德彰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碗叮当作响!“来人!验药!”
一名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的府医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瓦罐盖子。一股极其浓烈、混杂着土腥和草木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府医取出一根银针,探入药汤中搅动片刻,又凑近闻了闻,甚至还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回禀老爷,”府医转身,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此药……药性极烈!主料应是乌头草,辅以三七、地榆等化瘀之品,还加了……一味极寒之物,小人……一时辨不出。但……无毒。”
无毒?
赵德彰眉头紧锁。无毒?这贱婢真这么老实?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景云岫:“妖女!你对我儿施以妖法!如今就凭这一罐破药汤,就想抵罪?!”
景云岫依旧沉默。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指向软榻上瑟瑟发抖的赵蟠。
“喝。”她吐出一个字。
“喝?”赵德彰怒极反笑,“我儿被你妖法所害,神志不清!如何喝得下你这来历不明的毒药?!”
“不喝……”景云岫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死。”
“放肆!”赵德彰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妖女!你敢威胁本官?!来人!给我拿下!大刑伺候!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两名膀大腰圆的护卫应声上前,满脸狞笑,蒲扇般的大手朝着景云岫瘦弱的肩膀抓来!
就在他们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景云岫衣襟的刹那——
景云岫动了!
她身体未动!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一点冰冷的紫芒骤然亮起!如同深渊中睁开的魔瞳!
嗡!
两道细如牛毛、几乎无法察觉的墨色针影,无声无息地从她瞳孔深处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瞬间没入两名护卫的眉心!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两名护卫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紧接着,他们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生息!口鼻之中,缓缓渗出暗红的血丝!
秒杀!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整个花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赵德彰脸上的怒容僵在脸上,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他身后的幕僚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撞翻了椅子!府医手里的银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软榻上的赵蟠发出一声非人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般的尖叫!身体蜷缩成一团,抖得如同筛糠!
景云岫缓缓收回目光,瞳孔深处的紫芒悄然隐去。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次指向赵蟠,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喝。”
这一次,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赵德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看着地上两具无声无息的尸体,又看看景云岫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这……这根本不是人!是妖!是魔!
“蟠……蟠儿……”赵德彰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喝……喝了它!”
赵蟠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摇头!
“喝!”赵德彰猛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两名心腹家丁战战兢兢地上前,强行掰开赵蟠的嘴,不顾他的挣扎哭嚎,端起那碗滚烫的药汤,粗暴地灌了下去!
“咳咳咳……呕……”赵蟠被呛得涕泪横流,剧烈咳嗽,药汤混合着涎水从嘴角溢出,散发出浓烈的苦涩气味。
景云岫冷眼看着。那药汤里,确实只是普通的乌头草为主料的安神汤。真正的“药”,是她指尖沾染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七星海棠毒露的气息!在灌药时,她意念微动,一丝微不可察的毒气,如同无形的尘埃,悄然融入赵蟠呼出的气息中!
药汤入腹。赵蟠的咳嗽渐渐平息。他脸上的惊恐并未褪去,但眼神中的涣散和疯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眉心那点刺目的红痕,颜色也似乎淡了一点点?
“呃……”赵蟠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着周围,又看看自己,最后目光落在景云岫身上,猛地打了个寒颤,却不再尖叫,只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药到病除。”景云岫淡淡开口,打破了死寂,“告辞。”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步履平稳地朝厅外走去。背影单薄,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
赵德彰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不敢再说!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花厅门口,他才如同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老……老爷……”府医颤抖着上前,再次检查赵蟠,“公子……公子脉象平稳了许多!那……那妖女……的药……好像……真有效?”
“有效?”赵德彰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如同从地狱里挤出来,“有效个屁!她是魔鬼!是索命的阎罗!滚!都给我滚出去!”
惊鸿苑后院,密室。
景云岫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身体微微颤抖。七星海棠毒露的麻痹效果彻底消退,被强行压制的剧痛如同苏醒的毒龙,疯狂反噬!脊椎深处传来的撕裂感比之前更甚!手腕伤口处残留的锐毒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着神经!冷汗如同小溪般滑落,浸湿了身下的蒲团。
她摊开右手掌心。玉扣表面,那道新添的暗红裂纹如同狰狞的蜈蚣,比之前更加深邃刺眼!裂纹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银光艰难地流转着,仿佛随时会熄灭。
代价惨重!但值得!
意念沉入空间。
混沌灰雾。灰色镜面平台。静思殿巨门依旧沉默。玲珑阁虚影轮廓似乎又清晰了一分。百草园内,那株七星海棠花苞紧闭,色泽黯淡,显然元气大伤。但旁边那几株被催生的乌头草,却长得异常茂盛,叶片肥厚,散发着浓郁的苦涩药气。
她的意识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月白长衫的纹理清晰可见,但边缘却隐隐透着一丝不稳定的、如同电流般的紫色光晕——那是剧毒反噬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急于疗伤。冰冷的目光投向那本静静躺在镜面上的残卷。
刚才在侍郎府,精神力墨针瞬杀两名护卫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识海深处那点冰核光芒,似乎……与残卷之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仿佛那本残卷,在那一刻……“看”了她一眼?
这感觉……前所未有!
她尝试着,凝聚起一丝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冰冷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残卷。这一次,不再是攻击,也不是试图撕扯。而是……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神只献上祭品般,将一缕精纯的精神力,缓缓地、轻柔地……注入那本残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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