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墨尘初凝·血字惊鸿(2/2)
景云岫的意识虚影猛地一震!冰核光芒剧烈闪烁!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她强行切断与漩涡的联系,意识如同被弹弓射出,瞬间从混沌空间抽离!
冰冷!剧痛!窒息!
现实感官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刚刚经历空间淬炼的意识!脊椎断裂处的酷刑、肺腑撕裂的灼烧、口腔浓烈的血腥铁锈味……瞬间将灵魂拉回这具濒临崩溃的残躯!
景云岫猛地睁开眼!
视线一片模糊的血红!耳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和门外兵甲碰撞的铿锵!
“砰!砰!砰!”沉重的撞击如同擂鼓,狠狠砸在早已变形松垮的柴房门板上!木屑簌簌落下!
“开门!再不开门!老子就撞了!”一个粗嘎凶戾的咆哮贴着门缝炸响!
“头儿!里面……好重的血腥味!”另一个声音带着惊疑响起。
“管他娘的!刘胖子!钥匙!”凶戾的声音再次吼道。
“在……在这!官爷!就是这!那疯婆娘肯定在里面!她杀了人!三个!尸体还在里面!”刘胖子那带着哭腔又夹杂着谄媚和狠毒的尖利嗓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种大仇得报般的扭曲快意!
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刺耳无比!
完了!
景云岫的心脏在残破的胸腔里疯狂擂动!如同垂死困兽最后的挣扎!官差破门!人赃并获!三具尸体!她一个断脊残废的孤女……百口莫辩!凌迟!挫骨扬灰!
不!绝不!
静思殿!漩涡!金砂!力量!她刚刚抓住的生机!绝不能断在这里!
逃?不可能!这残躯连爬都困难!
拼?无异于螳臂当车!
唯一的生路……在混沌之中!在那本残卷!在漩涡反哺的力量!
意念疯狂凝聚!不顾一切地再次沉向玉扣深处!进入空间!靠近漩涡!撕书!吞噬力量!哪怕只能恢复一丝精神力!哪怕只能动一根手指!也要搏一线生机!
嗡!
意识再次被拖入混沌!灰色镜面平台!静思殿巨门!冰冷的漩涡!还有……那本近在咫尺的残卷!
官差砸门的巨响如同背景的雷霆,在意识边缘轰鸣!时间紧迫到极致!
景云岫的意识虚影比刚才凝实了一丝,但依旧脆弱。她不再犹豫!冰核光芒爆亮!意念之刀再次凝聚!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狠狠斩向那本残卷!
撕!
嗤啦——!
比上次更大的纸屑被撕下!足有半掌大小!枯黄的碎片瞬间被下方旋转的漩涡吞噬!
嗡!
一股更加磅礴精纯的能量流瞬间从漩涡中心反冲而出,狠狠灌入意识核心!
虚影猛地一震!瞬间凝实了数倍!边缘不再虚幻摇曳,甚至隐隐勾勒出模糊的衣袍轮廓!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感在意识深处奔涌!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多!需要足以撼动现实的力量!
意念之刀再次扬起!带着更加凶戾的气势,斩向残卷!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书页的刹那——
静思殿巨门之上!玉匾光芒再亮!冰冷的法则斥力轰然降临!
砰!
意念之刀再次粉碎!虚影剧震!现实中的景云岫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意识几乎被撕裂!
不行!硬撕会死!
漩涡!投入漩涡!
景云岫的狠戾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她不再攻击书卷!凝聚的虚影猛地朝着那旋转的灰色漩涡中心——一头扎了下去!
如同陨石坠入星云!
轰——!
比上次强烈百倍的撕扯碾磨之力瞬间爆发!意识如同被投入了恒星熔炉!冰核光芒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湮灭!
但就在这极限的痛苦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如海的精纯能量流,如同开闸的洪峰,从漩涡最深处狂暴地反冲而出!狠狠撞入那点濒临破碎的冰核之中!
嗡——!!!
冰核光芒瞬间膨胀!虚影的轮廓在狂暴能量的灌注下疯狂凝实、拉伸、塑形!模糊的衣袍迅速变得清晰——是月白色的、质地看似普通却流淌着冰冷光泽的布料!身形被拉高、变得挺拔修长!散乱的黑发在能量流中狂舞,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束起,以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五官轮廓在能量风暴中飞速勾勒——不再是景云岫那惨白枯槁的面容,而是一张陌生的、清俊而冷冽的年轻男子脸庞!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如同刀削斧凿!尤其那双眼睛,在能量灌注下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景云岫的冰冷死寂,而是沉淀着一种仿佛历经沧桑、看透世情的孤高与疏离!
墨尘公子!
一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入这具新生的意识躯体!
“咔嚓——!!!”
现实柴房!早已不堪重负的破旧门栓在巨大的撞击力下轰然断裂!木屑纷飞!
“轰隆——!”
沉重的柴房门板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重重砸在两侧的土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刺目的天光混杂着清晨冰冷的空气,如同潮水般涌入这间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囚笼!
门外,当先闯入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身着黑色皂隶服、腰挎牛尾刀的捕头!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凶神恶煞的衙役,手持水火棍,眼神凶狠。刘胖子那肥胖的身躯则畏畏缩缩地挤在最后面,三角眼里闪烁着怨毒和快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屋内地狱般的景象攫住——满地干涸发黑的血污!三具姿势扭曲、散发着恶臭的尸体!以及……瘫倒在血污最深处、一动不动、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瘦弱身影!
“操!真他妈……”捕头倒吸一口凉气,浓眉拧成疙瘩,手按在了刀柄上。
“头儿!那……那女的!”一个衙役指着血泊中的景云岫,声音带着惊骇。
捕头三角眼凶光一闪,厉声喝道:“拿下!生死不论!”
两名衙役立刻应声,提着水火棍就要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柴房内光线骤然一暗!并非天光被遮,而是某种无形的、冰冷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如同深秋寒潭的雾气,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间屋子!
捕头猛地顿住脚步!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后脑勺!常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谁?!”他厉喝出声!手猛地握紧了刀柄!
衙役们也僵在原地,惊疑不定地扫视着昏暗的屋内。
没有回应。
只有……在屋内光线最昏暗的角落——那堆被景云岫用来藏钱的破水缸后方,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墨渍?
不!不是墨渍!
那点墨色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阴影中无声地晕染、扩散!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紧接着,轮廓迅速凝实、清晰!
一个身着月白长衫、身形颀长、气质清冷孤绝的年轻男子,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悄无声息地……显现在那片阴影之中!
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疏离,仿佛对这世间一切纷扰都漠不关心。唯独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淡淡地扫过门口闯入的众人。
正是刚刚在混沌空间凝聚成型的——墨尘公子!
捕头和衙役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的白衣男子!刘胖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那身影,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墨尘公子(景云岫的意识核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瘫倒在血污中、生死不知的本体之上。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死物。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未散的墨韵。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食指,极其随意地、如同信手涂鸦般,在身前那布满灰尘和蛛网的破旧墙壁上……轻轻一划!
嗤——!
一道浓黑如墨、边缘却带着一丝奇异暗金光泽的笔痕,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刻下,瞬间出现在斑驳的土墙之上!
笔痕苍劲有力,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孤傲与锋芒!
赫然是一个字——
“滚。”
一字既出!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却又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精神威压的气场,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猛地以墨尘公子为中心扩散开来!
捕头首当其冲!只觉得一股寒意如同冰锥直刺眉心!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瞬间攥紧了他的神魂!仿佛再多看一眼那个字,再多停留一秒,他的灵魂就会被那浓黑的墨迹彻底吞噬、冻结!
“呃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脚下如同踩了烧红的烙铁,猛地向后踉跄倒退!撞在身后同样被震慑得魂不附体的衙役身上!
“鬼……鬼啊!”
“快走!快走!”
衙役们瞬间炸了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尸体、什么孤女!连滚爬带、互相推搡着,如同见了鬼般疯狂地朝着门外涌去!连水火棍都丢在了地上!
刘胖子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爬带地跟着衙役们往外冲,肥胖的身躯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也顾不上,手脚并用地爬着逃命!
眨眼间,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一群人,如同被沸水浇过的蚂蚁,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和歪倒的门板。
柴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墨尘公子(景云岫)静静地站在原地,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虚幻。他缓缓收回点在墙上的手指。指尖萦绕的墨韵悄然散去。
他低头,再次看向血污中那具残破的本体。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裂痕?
下一秒。
噗——!
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墨尘公子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边缘瞬间变得模糊、透明!紧接着,整个形体如同被打碎的琉璃,无声无息地崩散成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弱暗金光泽的墨色光点!
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原地,只余下墙壁上那个浓黑刺目、散发着冰冷威压的“滚”字,以及……瘫倒在血污深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的景云岫本体。
她的右手掌心,那枚灰扑扑的玉扣,表面一道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的暗红色裂纹,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