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爱而不得(2/2)
之后的一切都模糊而炽热。雅尔腾只记得李哲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身体的充实感,还有她心底的羞涩感。她在李哲身下绽放,像一朵夜来香,在月光下无声地盛开。
醒来时,天还没亮。雅尔腾躺在床上,浑身汗湿,身体却格外的放松。这次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甚至怀疑,李哲是不是真的来过。
当然不可能。雅尔腾苦笑着摇头。他怎么可能深夜来这里?又怎么可能进她的房间?
但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雅尔腾忍不住把手伸到床的另一侧,想确认那里是否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空的,凉的。
雅尔腾收回手,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知道,她彻彻底底地爱上了李哲。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这份爱不会有结果,就像水中的月亮,看得见,捞不着。
可雅尔腾宁愿捞月,也不愿放手。
天快亮时,雅尔腾才迷迷糊糊睡着。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惠娘没有叫她,让她睡到自然醒。
起床洗漱,换上衣裙。镜中的雅尔腾眼睛还有些肿,但精神尚可。她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对自己说:雅尔腾,振作点。至少你还有回忆,至少你还有梦。
接下来的日子,雅尔腾尽量让自己忙起来。早晨练刀的时间加倍,上午除了看书,还跟惠娘学做女红——虽然她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惠娘总是鼓励她。
下午她帮顺娘准备晚膳,学会了做几道简单的菜。傍晚,她主动教惠娘顺娘下回纥的一种棋,虽然她们学得慢,但玩得很开心。
雅尔腾让自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可每到夜深人静,思念还是如约而至。而梦境,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有时候雅尔腾会想,如果李哲知道她的心思,会怎么做?会拒绝她吗?还是会……
她不敢想下去。怕想得太多,连梦都会破碎。
这天,雅尔腾坐在平台上发呆。顺娘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公主有心事?”顺娘问。
雅尔腾摇摇头,又点点头。
顺娘没有追问,只是静静陪着她。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公主,有些事,强求不来。有些人,注定是过客。”
雅尔腾转头看她。顺娘的目光温柔而悲悯,像是看透了一切。
“我知道。”雅尔腾说,“我都知道。可是顺姨,心是不听劝的。它要喜欢谁,由不得我做主。”
顺娘叹了口气,握住雅尔腾的手:“那就喜欢着吧。但别苦了自己。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以后的路还长。是啊,雅尔腾还年轻,才十六岁。可她觉得,她的心已经老了,老到装不下别人,只能装一个李哲。
“顺姨,”雅尔腾问,“您爱过吗?”
顺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爱过。年轻时爱过一个书生,他进京赶考,说金榜题名就回来娶我。我等了三年,等来他另娶高门的消息。”
“那您恨他吗?”
“恨过。但现在不恨了。”顺娘望向湖面,目光悠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选了功名,我选了等待。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路不同罢了。”
“那您后悔吗?”
顺娘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至少等他的那三年,我是幸福的。每天想着他,盼着他,心里是满的。后来知道他不回来了,心里空了,但也轻松了。公主,有些事,经历过就好,不一定非要结果。”
雅尔腾似懂非懂。顺娘的话很有道理,可她就是放不下。也许是因为她还年轻,也许是因为她太固执,也许只是因为,她爱李哲,比当年顺娘爱那个书生,要深得多。
“顺姨,如果……我是说如果,”雅尔腾小心翼翼地问,“您等的那个人回来了,您还会接受他吗?”
顺娘笑了,笑容里满是释然:“不会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里,要往前看。”
往前看。雅尔腾的前面是什么呢?是回纥,是草原,是一个陌生的丈夫,是相夫教子的生活。没有李哲,没有爱情,只有责任。
雅尔腾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说话。顺娘看出她的疲惫,拍拍她的手:“公主,去睡会儿吧。睡一觉,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雅尔腾点点头,起身回房。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屋顶,直到天色渐暗。
晚膳时,雅尔腾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惠娘和顺娘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但什么都没说。
饭后,雅尔腾早早回房。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是满月,月光如水,洒在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银光。
雅尔腾拿出纸笔,想给李哲写信。可提笔半天,却不知该写什么。写她想他?写她梦见他?写她爱他?
最后,她只写了一行字:“水上庭院甚美,多谢款待,三天后派人来接。雅尔腾。”
把纸条卷好,雅尔腾走出房间,来到鸽舍。信鸽已经睡了,被她惊醒,咕咕叫着。她找到那只最健壮的白鸽,把纸条系在它腿上。
“去吧,去长安,去找他。”雅尔腾低声说,把鸽子抛向空中。
白鸽在夜空中盘旋两圈,然后向着长安城的方向飞去。雅尔腾仰着头,直到它消失在夜色中,才收回目光。
回房的路上,雅尔腾想,也许顺娘说得对。有些事,经历过就好,不一定非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