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恩怨(下)(1/2)
杨江的夏日闷热得像个蒸笼,卢敏站在阳台上,望着不远处的海平面,手中的玻璃杯外壁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这个距离海口市不到一百公里的广东小城,成了她和儿子小哲临时的避难所,一座精致的牢笼。
半年前那场变故,至今想起仍让她脊背发凉。钱景尧的妻子突然发动了一场针对丈夫所有情人的清洗行动,两个最为张扬的年轻女孩彻底消失。而卢敏,因钱景尧提前布局,被辗转送到这里,侥幸逃过一劫。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三岁的小哲从儿童房跑出来,抱着她的腿问。孩子那双酷似父亲的眼睛里,盛满了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忐忑。
卢敏蹲下身,整理着儿子凌乱的衣领:“爸爸出差了,很快就回来看小哲。”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心里却清楚钱景尧这次消失不同寻常——他因重大工作失误被送进了北京市第一监狱,已经五个月音信全无。
这套向海的三室一厅是钱景尧精心挑选的。一间主人房,一间儿童房,还有一间被他随口指定为卢敏的缝纫室。那两只黑白相间的小雪纳瑞在客厅里追逐打闹,它们是钱景尧入狱前最后一次来访时带来的,说是给小哲作伴,但卢敏总觉得,它们更像是安插在家里的眼线。
门锁突然传来钥匙声。卢敏身体一僵,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钱景尧站在那儿,比五个月前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西装显得有些宽大,但眼神中的锐利丝毫不减。
“爸爸!”小哲惊喜地扑上去。
钱景尧弯腰抱起儿子,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卢敏身上:“我回来了。”
卢敏强迫自己露出笑容:“什么时候出来的?”
“今天清晨。”他简短地回答,放下小哲,钱景尧照例要求泡澡。卢敏默默地调试水温,撒入浴盐,雪松的冷冽香气在浴室弥漫开来。这是钱景尧偏爱的味道,冷冽而强势,如同他本人。
水汽氤氲中,钱景尧闭目靠在浴缸一侧,卢敏则蜷缩在另一端。浴缸的按摩功能启动,水流翻滚,发出持续的嗡鸣。
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钱景尧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冷硬。
“第四次了还失手?”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封闭的浴室里依然清晰可辨,“误伤了保安?人没了?”
卢敏闭着眼,假装昏昏欲睡,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字。谭笑七——这是她第四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们十几个人,那么明显的目标都搞不定?”钱景尧的语气越发不耐,“瘦左眉骨有疤,这都能认错?…加派人手,下次绝不能失手!”
电话持续了不到五分钟,钱景尧冷冷地说:“再去寻找人手,要能干的,不许用枪,要么谭笑七死,要么你死。”
挂断电话,他似乎余怒未消,猛地将卢敏拉过来。卢敏顺从地回应,心中却默默重复着刚才听到的信息:海市龙华区梧桐路97号,谭笑七,左眉骨有疤。
这个被钱景尧四次派人暗杀却依然活着的人,或许是她唯一的退路。
中午,钱景尧心情似乎好了些,炆猪肉坐在锅里,米饭也差不多蒸好了,他提议带小哲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零食和啤酒,钱景尧喜欢喝大绿棒,就是刚出厂的新鲜啤酒。
“家里啤酒和槟榔没了,顺便买点。”他边说边牵起小哲的手。
卢敏本想留在家里,但在钱景尧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只好跟着一起出门。离开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缝纫室的方向,那个藏着秘密的线轴就混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线轴中。
在小卖部,钱景尧耐心地陪小哲挑选零食,那副慈父模样几乎让卢敏产生错觉。但当他转身选购啤酒时,眼神中的阴鸷又让她瞬间清醒。
他们离开的这半小时,将成为改变一切的契机。
回到楼下,钱景尧摸遍口袋,突然皱眉:“钥匙好像忘带了。”
“我这里有备用。”卢敏从包里取出钥匙。
开门的那一刻,卢敏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空气中多了一股陌生的气味,像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钱景尧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猛地将小哲推向卢敏身后,自己谨慎地向前迈了一步。
但为时已晚。
两个身影从客厅的阴影处闪出。前面一人瘦高个子,左眉骨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后面跟着一个稍年轻些的男子,身手矫健,显然是同行保镖。
谭笑七。卢敏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钱景尧,四次暗杀,真是执着啊。”谭笑七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但你逼人太甚。”
钱景尧面色惨白,嘴唇颤抖:“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谭笑七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现在,是时候清算一下了。”
谭笑七身后的人——魏汝之,动作敏捷地制住卢敏。两只小雪纳瑞受惊地狂吠起来,被魏汝之一边警告钱景尧别动,嗯,别动队的别动,一边用喷雾剂喷晕了小狗。
“你们想干什么?要钱?”钱景尧抱起小哲着说,他不是为了保护小哲,他是因为害怕所以手里得有点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