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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恩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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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服装学院附属门市部的光线,总带着一种陈旧的暖昧。空气里浮动着纤维的微尘,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浆洗过的布料和人体微汗混合的气味。卢敏站在柜台后,手里拎着那条熟稔的软尺,像拎着一条温顺的蛇。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高窗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昏黄的光斑。外人难以想象就是这么一个看着儿不起眼的门市部,却是很多权势人物和大商贾量体裁衣和制作出国人员服装的地方。

门上的铜铃“叮铃”一响,光线被一个身影切断。来人穿着质地精良的灰色西装,不算年轻,但周身有种不动声色的掌控感。他踱步进来,目光在挂着的成衣上随意扫过,最后落在卢敏身上,笑了笑,走近。

“做身三件套西装,再做身旗袍。”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沙哑,像打磨过的木头。

卢敏垂下眼,展开软尺。他却没动,只是从内袋掏出一个鳄鱼皮的钱包,皮质油润,闪着暗沉的光。他随手将钱包往卢敏正要动作的软尺上一压,那冰凉的、属于另一种世界的触感,让卢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要裹得住春光,”他看着她,目光像有分量,缓缓划过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透得出风情。”他说得慢,每个字都像在品味。

卢敏的耳根烧了起来。她从未听过有人把做衣服的要求,说得这样……直白下流。她几乎是屏着呼吸,量完他的尺寸。他的气息很近,带着一丝烟草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却让她心慌意乱。

好的,我们来更细致地描绘这两个关键转折点:

那天下班,卢敏刚走出门市部,就看到钱景尧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无声地停在街角。他摇下车窗,露出那种惯有的、不容拒绝的微笑:“卢同学,赏光吃个便饭?正好聊聊旗袍的料子。”

卢敏的心怦怦直跳,想拒绝,脚却像不听使唤。车上皮革的味道很好闻,和她平时挤的公交电车完全不同。

他没带她去那些喧闹的饭馆,而是去了一家灯光昏黄、铺着白色桌布、桌上摆着高脚杯的餐厅。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制服,说话轻声细语。卢敏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手指在桌子下悄悄攥紧了洗得发白的衣角。

“这里的鹅肝和牛排不错,”钱景尧熟练地点餐,甚至没问她的意见,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体贴,“你太瘦了,该补补。”

他给她倒了一种带着气泡的黄色饮料(后来她才知道叫香槟),看她小心翼翼地啜饮,被气泡激得轻轻一咳,他笑了起来,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他开始聊法国的时装,意大利的皮革,香港的繁华,那些都是卢敏只在杂志上瞥见过的世界。他说话不疾不徐,声音低沉,像一把精心调试的大提琴,每一个音节都在拨弄她对这个广袤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隔了几天,他直接到学校宿舍楼下等她,递给她一个精美的纸袋,里面是一条真丝连衣裙,水蓝色的,触感滑腻得像第二层皮肤。“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配你。”他说得轻描淡写。

卢敏慌了,连连摆手:“不行,钱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钱景尧只是笑着,把纸袋塞进她怀里:“一件衣服而已,别有那么大负担。女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该穿点好的。”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略显臃肿的旧棉衣,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我懂你该拥有更好”的怜惜。

接下来是带她去涉外酒店的商场,指着玻璃柜里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进口化妆品;是“顺路”送她时,漫不经心放在后座的,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和当时罕见的美国蛇果;是听她随口提了句没见过大海,周末就直接开车带她去了北戴河,住在能看见海的宾馆里。

他从不急切,像一位耐心的园丁,用金钱和见识浇灌着她贫瘠的土壤。他让她习惯这种超出她阶层的生活,让她在对比中感受到自己过往的寒酸,并在这种对比中,对他产生一种混合着感激、崇拜和模糊爱意的依赖。他是在用最温和的方式,瓦解她的防线,让她觉得接受他的一切馈赠,都是理所当然,甚至是一种……被挑选中的荣幸。

她住进了钱景尧提供的公寓,光滑的木地板,柔软的沙发,浴室里有她从未用过的、香气袭人的瓶瓶罐罐。她怀了孕,生下一个儿子。起初,钱景尧是高兴的,给她买了更多东西,却来得越来越少。直到那天,一个衣着华丽、面色冰冷的女人找上门,将一张纸狠狠摔在她脸上。

“签了它,拿钱走人。”

是流产协议。卢敏懵了,争辩说孩子已经生了。那女人嗤笑一声,像看一个愚蠢的物件。女人走后,卢敏发疯似的在公寓里翻找,终于在书房一个隐蔽的角落,摸到了那个冰冷的保险箱。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冥冥中早有预感,她输入了曾偷看来的钱景尧的生日。

“咔哒”一声,箱门弹开。

里面没有她想象的金条或钞票,只有一层层码放整齐的、用透明小袋封好的东西。是头发。长的,短的,卷的,直的,乌黑的,棕黄的……每一袋,三十七袋。最新的一袋,是她自己的,那缕她不久前才剪掉的开叉发梢。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冲到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往上爬。

在她的坚持和钱景尧的歉意中,卢敏回到了门市部打工,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缩回唯一的巢穴。然后,万海晏出现了。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线凌厉,带着一种与钱景尧截然不同的、硬邦邦的生气。他来做便装,量肩宽时,他站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的绒毛上。

“跟我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川西有个地方,我给你一张只睡你一个人的婚床。”

遇见万海晏时,卢敏刚得知钱景尧有家室不久,正处在被欺骗的震惊、愤怒和抚养幼子的惶恐无助中。万海晏的出现,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和直接,像一道刺破阴云的阳光,虽然灼热,却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正常”气息。

他一次次来做衣服,目光越来越直接地追随着她。终于,在一次量完尺寸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等门市部只剩她一人时,沉声开口:“卢敏,你过得不好。我看得出来。”

只这一句,卢敏的眼泪就差点掉下来。

“那个姓钱的,不是好东西。”万海晏的话语像他的军刀一样锋利,“你跟着他,没名没分,还要替他养儿子?一辈子就毁了!”

卢敏咬着唇,眼泪无声滑落。儿子的存在,是她此刻最沉重也最柔软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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