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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龙潜惊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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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之上,一艘外表普通、内里却极为坚固考究的客船,正平稳地破开浑浊的水流,向南而行。船身吃水颇深,显然承载不轻。船舷两侧,数名精悍的船夫看似随意站立,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河面与两岸。船头甲板,一个身着青衫、做寻常富商打扮的年轻男子凭栏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正是微服南下的萧景琰。他身后半步,站着同样换了便服、气息沉凝如渊的赵冲。

初春的风带着水汽的凉意,吹拂着萧景琰的衣袂。他望着运河两岸繁忙的码头、林立的商铺、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肥沃田野,眼神深邃,不见波澜。然而,赵冲却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看似平静的侧脸上,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凝重。

“陛下,”赵冲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可闻,“扬州府境内了。沿途关卡盘查,比以往严密数倍。方才过邵伯闸,那些税吏盘问之细,拖延之久,近乎刁难。臣观其神色,似乎……有所指向。”

萧景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浑浊的河面上:“意料之中。顾鼎文不是蠢人。朕数日不露面,他必然起疑。这运河,这官道,就是他为朕准备的第一道网。刁难,盘查,拖延……让朕烦不胜烦,疲于应付,最好能逼朕暴露身份,或者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惜,朕的耐心,比他想象的要好。也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就在这时,前方河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隐约夹杂着哭喊和怒骂。只见一艘破旧的渔船,不知为何竟横在了狭窄的主航道上!船上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正对着几艘被堵住去路的官盐漕船,挥舞着破旧的渔具,激动地叫喊着什么,似乎是在控诉漕船撞毁了他们的渔网,断了他们的生路。被堵的漕船船老大焦急地解释、呵斥,场面一片混乱,后面的船只很快排起了长龙。

“怎么回事?”萧景琰眉头微皱。

一名扮作船夫的暗影卫迅速靠前,低声回报:“主子,像是渔民拦船索赔。说漕船撞毁了他们的渔网和赖以生存的几处‘鱼窝子’。漕船的人说他们根本没撞到,是渔民故意找茬讹诈。争执不下,把航道堵了。”

赵冲眼神一厉:“主子,是否让属下带人去清开?几个刁民而已。”

“不急。”萧景琰抬手制止,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看似激愤的渔民,又掠过远处岸边几处看似寻常、却有人影晃动的芦苇丛。“看看再说。”

果然,那渔民的哭喊声越来越大,言辞也越发激烈:

“你们这些官府的走狗!漕帮的恶霸!只知道运盐发财,不管我们小民的死活!”

“就是!新皇帝的新法,就是来抢我们饭碗的!盐引?那是你们发财的引子,是我们催命的符!”

“今天不赔钱!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跟你们拼了!”

煽动性的话语在河面上回荡,引得岸边围观的百姓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脸上露出了同情和对漕运、对新法的怨气。

“有人煽动。”萧景琰的声音冰冷,“时机、地点、言辞,都太‘巧’了。看来顾鼎文给朕准备的第二道菜,是‘民怨’。”

赵冲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刃,杀气隐现:“主子,让臣去把那几个挑头的……”

“打草惊蛇,正中下怀。”萧景琰再次打断,眼神幽深,“他们就是要激怒朕,让朕出手镇压,坐实‘残暴’之名,坐实新法‘祸害百姓’的流言。”

他略一沉吟,对扮作管家的沈砚清低声道:“砚清,取五十两银子,让船老大去处理。告诉那些渔民,银子是补偿渔网损失的。至于‘鱼窝子’受损,非一时能辨明,可去扬州府衙递状子,朝廷自有法度。若再阻塞官河航道,影响漕运国事,按律当严惩不贷!记住,态度要平和,道理要讲清,银子要给足。”

沈砚清心领神会:“是,东家。”他立刻转身去办。

很快,银子送了过去。领头闹事的几个渔民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又听到“去府衙告状”和“严惩不贷”的话,气焰顿时消了大半。加上船老大得了银子,又好言相劝,渔民们骂骂咧咧地收了银子,划着小船让开了航道。一场看似汹涌的“民怨”,被五十两银子和几句软硬兼施的话,悄然化解。岸边的看客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客船重新起航。赵冲看着那些渔民划船远去的背影,低声道:“主子,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背后煽动之人……”

“几条小鱼而已,抓了也无用,反打草惊蛇。”萧景琰目光投向运河前方,扬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愈发清晰,如同蛰伏的巨兽。“顾鼎文给朕摆的是连环局。刁难盘查是疲兵之计,煽动民怨是攻心之策。真正的杀招……”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洞悉危险的寒意,“必然藏在最后。在朕最意想不到,也最松懈的时候。”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赵冲和船上的暗影卫精锐:“传令下去,今夜起,所有人,甲不离身,刃不离手。船只靠近码头,非必要不得下船。饮食饮水,加倍小心。江南的‘款待’……才刚刚开始。”

“是!”赵冲凛然应命,眼中爆射出凛冽的寒芒。他手按刀柄,如同警惕的猎豹,目光扫过暮色四合下波光粼粼却又暗流汹涌的河面。船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凝重。

萧景琰重新望向越来越近的扬州城,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次第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然而,在他眼中,这座富甲天下的名城,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充满恶意的迷雾之中。盐商的府邸,官府的衙署,漕帮的码头,甚至那些看似寻常的街巷,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顾鼎文……”萧景琰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你的手段,朕领教了。”

“现在……”

“轮到朕落子了。”

“看看是你的江南网罗天衣无缝……”

“还是朕的刀……”

“能斩断这满城的魑魅魍魉!”

客船破开夜色,缓缓驶向扬州城灯火通明的码头。船头那盏看似普通的防风灯,在浑浊的河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如同在惊涛骇浪中倔强燃烧的星火。而岸上,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艘即将靠岸的船,如同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一场无声的惊蛰,已在江南的春夜中悄然到来。杀局,随着龙舟的抵岸,正缓缓拉开最后、也是最致命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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