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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终章 星海回望(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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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符玄先醒来。她侧卧着,静静凝视身旁丈夫的睡颜。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更添成熟魅力。她忍不住伸手,极轻地描摹他的眉眼,鼻梁,唇角。

三秋忽然睁开眼,捉住她作乱的手:“夫人这是…趁为夫不备,行轻薄之事?”

符玄吓了一跳,随即嗔道:“谁轻薄你了!我…我只是看你是否有白发生得均匀!”

三秋大笑,将她搂进怀里:“是是是,夫人是在检查工作。”他亲了亲她的发顶,“如何?可还满意?”

符玄在他怀里闷闷道:“…尚可。”

“只是尚可?”三秋故意叹气,“那为夫可要努力了,务必让夫人满意为止。”

“你!”符玄抬头瞪他,却见他眼中满是笑意,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这样的清晨对话,是他们数百年来的日常。琐碎,平凡,却充满了踏实幸福。

起身梳洗时,三秋站在她身后,为她绾发。他的手法早已娴熟,甚至能编出复杂的发式。

“今日休沐,玄儿可有什么想去之处?”他问。

符玄想了想:“去‘观星崖’吧。星轨仪既成,我想亲自看看实际星象与推演的契合度。”

观星崖位于罗浮边缘,是符玄年轻时最爱去的地方。那里远离喧嚣,能最近距离地仰望真实星空。

三秋自然无异议。实际上,只要是和她一起,去哪里都好。

观星崖上,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可及。符玄与三秋并肩坐在崖边,身前悬浮着星轨仪的小型终端,光幕上数据流淌,与头顶的真实星象交相辉映。

“误差在万分之零点三以内,”符玄仔细比对后,露出满意神色,“星轨仪成功了。”

三秋却未看星图,只看着她被星光映亮的侧脸:“在我眼中,再精准的星图,也不及玄儿眼中倒映的星河。”

三秋侧头看她,星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双总是清明冷静的金色瞳仁里,此刻盛着整片星海的倒影。他忽然低声说:“你这般盯着数据看的样子,又让我想起天衍阁初遇那日。”

符玄动作微顿,没有转头,语气却软了些:“那时我看星图你嘲笑我在看‘鬼画符’。”

“你也扯断了我的发带。”三秋轻笑,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如今束得一丝不苟的靛蓝色发带,“后来我时常想,若不是那日你扯散了我的头发,让我看清你生气时瞪圆的眼睛,我或许不会总是想惹你。”

“歪理。”符玄终于转头看他,夜色中她的耳尖微微泛红,“你分明是本性好斗,见不得有人比你出色。”

“或许吧。”三秋不否认,目光却温柔下来,“但更可能是因为,我从没见过谁的眼睛像你一样——生气时亮得惊人,推演时深得像古潭,偶尔……偶尔被我逗得无措时,会闪过星子般细碎的光。”

晚风拂过山崖,带着初秋的微凉。符玄沉默片刻,重新看向光幕,声音很轻:“你倒记得清楚。”

“自然记得。”三秋也望向星空,“记得天衍阁你摔还我发带时指尖的温度,记得星穹晚会上你算错青鸾星轨迹时不服气的表情,记得大雨那日你抱着我衣服时耳根的红,也记得……你在第二次进入瘴疠之谷扶住我时,手抖得有多厉害。”(第二次是关系已经恢复正常后去的)

学府实战演练中,他们在“瘴疠之谷”遭遇埋伏,三秋为护她被毒雾所伤。撤回安全区后,符玄一言不发地替他清理伤口,动作熟练却微微发颤。

“我那是气的。”符玄抿唇,重复当年说过的话,“气你总是不管不顾。”

“是是是,”三秋从善如流,眼底却漾开笑意,“那后来呢?某个口口声声‘气我逞强’的人,连续七日往我宿舍门缝里塞伤药和配好的解毒方子——还是用不同笔迹写的,生怕我认出来。”

符玄怔住,手中调整参数的灵力都滞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第一日就发现了。”三秋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笔迹能改,可方子里那味‘霜叶兰’的配比习惯改不了——整个学府,只有你会用那个比例入药,朱明博士在课上夸过三次。”

空气安静了片刻。

符玄慢慢收起星轨仪终端,光幕暗下去,星光便更清晰地洒落下来。她抱着膝盖,许久才轻声说:“你既知道……为何不说?”

“因为我在等。”三秋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沉静,“等你自己愿意承认,那些药方、那些故作不经意的提点、那些在论道课上故意留出的破绽——都不是出于同窗之谊,而是因为你也在意。”

他顿了顿,笑意里带上些许无奈:“只是我的太卜大人啊,实在太过骄傲,也太能忍耐。我若不逼一逼,你大概能这样别扭地关心我到毕业。”

“谁别扭。”符玄小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三秋低笑,忽然说:“符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

“从前有只黑色的大狗,总以为自己独来独往最好。”他望着星空,声音平缓,“直到遇见一只粉色的小猫。小猫看起来冷冰冰的,蹲在最高的树枝上,睥睨众生。大狗不服气,总去撩拨她,扯她尾巴,抢她看中的小鱼干。”

符玄侧目看他,金瞳在暗处微微发亮。

“可撩拨着撩拨着,大狗发现不对劲了。”三秋继续说,“他开始习惯寻找树枝上那抹粉色,开始在意小猫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开始在她盯着星空发呆时,忍不住猜想她在想什么。他甚至开始收着爪子,怕真的伤到她。”

夜风大了些,三秋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外袍披在符玄肩上。袍子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种清冽如霜雪的气息——这气息如今已经太过熟悉,熟悉到符玄接住袍子时,指尖都没有停顿。

“后来呢?”她问。

“后来啊,”三秋靠近了些,肩膀与她相抵,“大狗发现小猫其实也会偷偷看他打架,会在他受伤时假装路过丢下药草,会在他熬夜练剑时,让萤火虫捎来一盏不会熄灭的引路灯。”

符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袍角:“……那小猫知不知道,大狗早就发现了?”

“一开始不知道。”三秋的声音里带着笑,“但有一天,大狗在树洞里发现了一堆东西——他打架时掉落的毛发,他常用那把剑的磨损记录,甚至还有他爱去的那家糖糕铺子的新品试吃笔记。”

他转过头,看着符玄在星光下逐渐染红的脸颊:“那时大狗才明白,原来这只看起来冷冰冰的小猫,早就用她的方式,把他的一点一滴,都妥帖地收进了心里。”

山崖上一时寂静,唯有风吹过崖边古松的沙沙声。

良久,符玄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她侧过身,正对上三秋注视着她的眼睛。

“三秋。”

“嗯?”

“那只大狗……”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真傻。”

“是啊,真傻。”三秋笑着,眼角漾开笑意,“明明早就动心,却偏要装作只是不服输,硬是和她斗了那么久。”

符玄看着他的笑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破开云层的月光,清冷又温柔。

“那小猫呢?”三秋问,目光落在她微扬的嘴角。

“小猫啊……”符玄望向头顶流淌的星河,声音融进风里,“小猫大概……比大狗还要傻一点。”

她说完这句,便不再言语。只是将身上的袍子拢紧了些,然后轻轻地将头靠在了三秋肩上。

这个动作做得如此自然,他们已经这样依偎过千百万回。

三秋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伸手环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指尖碰到她披散的长发,柔软微凉,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冷香气。

“冷吗?”他问。

“不冷。”符玄闭上眼,“……很暖和。”

星光无声洒落,将两人的影子在崖石上融成一体。远处学府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观星崖上,少年与少女依偎的身影,被星河温柔包裹。

许久,符玄轻声开口:“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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