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放虎归山(1/2)
次日清晨,乾清宫内。面对朱允炆和黄子澄等人急切而隐含试探的询问。
陈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沉痛”,将朱棣“疯癫”的惨状描绘得淋漓尽致:
“…溺食污秽,畏光惧寒,形销骨立,神智全失…湘王噩耗传来,更是癫狂呕血…“
“臣观之,确系癫症入骨,绝非作伪…实乃…天罚之兆。”
这番“专业”的诊断,成功打消了朱允炆最后的疑虑,也满足了黄子澄等人排除最大威胁的期望。
“既如此…便让他好生养着吧…” 朱允炆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虚伪的悲悯。
陈兴低头领命,心中失望更甚。
“忠勇伯,此行劳苦功高,朕要大大的奖赏。”于情于理朱允炆都得赏。
只是,年轻的帝王看着这位姑父,想到自己支开他削藩、逼死湘王的所作所为。
心底那份愧疚和面对陈兴洞悉一切目光时的不自在。
让他选择了鸵鸟式的逃避,最好不见——给陈兴升了一个大大的、清贵无比的闲职:
太子太师!
圣旨宣读完毕,陈兴跪在殿中,脸上表情管理几乎失控,内心疯狂吐槽。
“太子太师?!朱文奎那小子才两岁!你朱允炆自己才多大?”
“春秋鼎盛,压根没立太子的意思!这官衔听着吓人,实际上就是块挂在墙上的金字招牌,屁事没有!”
“好你个半边儿,卸磨杀驴还杀得如此‘体面’!”
然而,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这虚衔,而是朱高炽三兄弟!
在陈兴“平叛”期间,恰逢洪武皇帝忌辰。燕王朱棣“疯”了,无法亲至应天祭拜。
按礼制,便由其嫡长子朱高炽、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代替父亲前往应天,入孝陵祭拜。
祭拜完毕,这哥仨就顺理成章地被扣在应天,成了牵制朱棣的人质。
陈兴记得历史上这哥仨最后是跑掉了,但保险起见,自己这把“保护伞”得再撑一撑。
好招不怕用烂,接着装病吧!
老二朱高煦?那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演技太差,不行!
老大朱高炽?温文尔雅,胖胖的多可爱,让他去学他爹吃屎喝尿装疯?陈兴想想都于心不忍。
那就只能是——老三了!
陈兴借着“看望”的名义,来到软禁三兄弟的馆驿。
屏退左右,陈兴开门见山:“三位贤侄,想回北平吗?”
朱高炽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苦笑道:“姑父说笑了,陛下…怎会轻易放我们回去?”
朱高煦则直接暴躁低吼:“他敢不放?老子…” 话没说完就被朱高炽死死拉住。
陈兴看向一脸机灵相的朱高燧:“高燧,想不想学学你爹?”
朱高燧一愣:“学我爹?学他…装疯?”
“聪明!”陈兴赞许地点头,“不过不用吃屎那么狠,你就装…羊癫疯!”
“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那种!越吓人越好!”
“就说是在孝陵感染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被你爹的疯病‘过’上了!”
哥仨面面相觑。朱高炽一脸不忍:“三弟…这…太委屈你了…”
朱高煦憋着笑,捅了捅朱高燧:“老三,你行不行啊?别演砸了连累我们!”
朱高燧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一拍胸脯:“大哥二哥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不就是抽抽吗?看我的!保管吓得那帮文官屁滚尿流!” 说着还当场做了个夸张的翻白眼、吐舌头的鬼脸。
惹得朱高炽无奈扶额,朱高煦哈哈大笑。
计划开始。朱高燧的“羊癫疯”发作得极其“专业”且频繁,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两眼翻白。
甚至有一次“不小心”撞翻了炭盆,差点“自焚”。太医来看过几次,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
只含糊说是“邪祟侵体,心脉紊乱”,暗示可能跟燕王的“疯病”有关联。
消息传到朝堂,果然引起了争论。齐泰立刻跳出来:“陛下!燕王三子此症来得蹊跷,恐非偶然!”
“其用心险恶,我们当以此三子为质,勒令燕王即刻撤藩,交出兵权!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朱允炆面露犹豫,他本性确实优柔寡断且带着点不合时宜的“仁慈”。
扣押亲堂弟,已经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更别说以性命相要。
这时,魏国公徐辉祖也上奏:
“陛下,燕王次子高煦,臣观其言行,勇悍桀骜,毫无礼法,且对朝廷多有怨怼!”
“此子狼子野心,留之必为大患!臣恳请陛下,至少扣押朱高煦一人,以儆效尤!”
徐辉祖看人很准,可惜朱允炆并未采纳。
朱允炆拿不定主意,又询问陈兴、徐增寿、以及驸马都尉王宁。
这三人自然是为朱高炽三兄弟说好话的。
陈兴一脸“忧国忧民”,语重心长:
“陛下!臣观高燧之症,凶险异常,且太医言其症候与燕王殿下颇有相似之处!”
“此等‘疯疾’,臣虽不通医理,但观史书,常有‘过气’、‘染疾’之说!万一…”
“万一此疾在应天城中蔓延开来,伤及陛下龙体,或祸及宗室、百官…臣…臣不敢想啊!”
他故意说得玄乎,还带着点“为了陛下健康着想”的惶恐。
徐增寿和王宁也赶紧附和:“是啊陛下!留三个‘病秧子’在京城,万一真传染了,得不偿失啊!”
“不如放他们回北平,眼不见为净!也显得陛下仁德宽厚!”
陈兴最后加了一把火,直击朱允炆最在意的点:“陛下!湘王之事,已令天下侧目,议论纷纷。”
“若再因扣押甚至…处置了燕王三位前来代父尽孝、却不幸染病的世子,天下人会如何看待陛下?”
“史笔如铁啊!‘仁厚’之名,岂非毁于一旦?”
“仁厚”二字,彻底击中了朱允炆的软肋。他本就因湘王之事内心不安。
又被陈兴描绘的“传染病”前景吓到,更怕背上“残害宗室幼子”的恶名。
最终,他挥挥手,疲惫道:“罢了罢了!让他们回去吧!好生将养!莫要再出什么幺蛾子!”
放虎归山!陈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立刻主动请缨。
“陛下!燕王三子,尤其高燧病势沉重,路途遥远,恐生变故。”
“且如今各地藩王人心惶惶,难保没有宵小之徒,意图在途中谋害燕王世子,嫁祸朝廷,挑起更大纷争!”
“臣请旨,亲自护送三位世子返回北平!一则确保安全。”
“二则…臣略通医理,沿途可照料高燧病情。”
“三则…也可代陛下探望燕王殿下,以示天家恩泽!” 理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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