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多尔衮下线（2/2）

他顿了顿：“所以，盛京至今不知我们在开原临阵溃逃，更不知我们在此截杀睿亲王，各家的家眷，暂时还是安全的。”

参将明显松了口气，但仍忧心忡忡：“那接下来……”

“接下来？”孔有德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卒，声音低沉，“接下来，不能回盛京，也不能贸然南投大夏。

找个地方，隐蔽驻扎，等待。”

“等什么？”

“等大夏打进盛京。”孔有德一字一顿，“等他们拿下盛京城，处置了那些满洲贵胄，接管了全辽……届时，我们这些反正来归的汉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是被饶恕的生机，是死得体面一些的生机。”

他望向南方，那里是开原的方向，也是大夏的方向。

“到那时候，是杀是剐，是流放是收编，全凭人家一句话。”

孔有德的声音里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至少，要把将士们的家眷从盛京捞出来，不能让她们替我们顶罪。”

参将重重点头，转身传令去了。

孔有德仍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还是大明登州游击，手下弟兄们叫他“孔将军”时的意气风发。

那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多尔衮的尸体就停在不远处。

这个曾权倾朝野、傲视天下的满洲亲王，此刻与荒野中任何一具无名尸骸并无不同。

“时也，命也。”孔有德轻轻重复着那晚自己说过的话，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树下的荒草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

“走。”

数千汉军旗残兵，带着满身血污和不可言说的秘密，消失在这片荒野尽头的暮色中。

他们像一群游魂，在明与清、夏与金、忠与叛的夹缝间，寻找着一条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北方，盛京城中，无数家庭还在等待丈夫、父亲、儿子归来。她们不知道，有些等待，注定没有尽头。

崇祯九年（1636年）五月十三日，清廷睿亲王多尔衮，殁于辽北荒野，时年二十四岁。

这个消息，要等到很多天后，才会像一枚坠入深潭的石子，在早已动荡不安的盛京城激起最后的余波。

而更大的风暴，已从南方酝酿成型，正向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都城，步步逼近。

开原，城头残破的清廷旗帜早已换成大夏旗帜，坍塌的城墙正在城防司和征发民夫的共同努力下缓慢修复。

城内秩序基本恢复，商铺陆续开张，尽管货架上空空荡荡；

街道上的尸体和瓦砾被清理干净，但弹痕和血迹仍深深烙印在不少墙壁与石板缝隙间，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血战的惨烈。

临时指挥所内，王自九正听取参谋关于城防司征召工作的最新汇报。

“总兵，截至昨日，应募加入城防司的本地青壮，累计……三十七人。”参谋合上名册，神色间有些尴尬，“开原四门及城内各处告示张贴了近二十日，宣讲士卒轮番上阵，可百姓观望者多，应者寥寥。

派去周边村屯招人的小队，也大多空手而归，不少村屯甚至人去屋空，百姓逃入山林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