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极限挑战(1/2)
北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开始在这片广袤的东北平原上肆意挥毫,卷起枯黄的草屑和尘土,为天地间涂抹上凛冬将至的萧瑟。夏小雨坐在窗边,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指尖的笔却未停歇。时间,真的如同指间沙,在她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晚上,在她密密麻麻写满公式和定义的草稿纸间,悄无声息地飞速流逝。
来自末世的灵魂,曾经历过更严酷的环境,忍受过更极端的疲惫。但那时,她有强悍的体魄和随时可以激发的力量异能作为倚仗。如今,这具七十年代的身体,虽然经过灵泉空间水日复一日的滋养,远比普通知青强健,却也架不住她这种近乎自我毁灭式的压榨。
她把一份严苛到令人咋舌的时间表刻进了骨子里:天不亮就起床,借着晨曦微光背诵政治和语文;白天上工,利用一切间隙在脑海中复盘数理化公式;晚饭后是雷打不动的深入学习时间,直到深夜;待所有人都睡下,她才会闪身进入空间,利用那里更安静、时间流速稍显滞缓(这是她隐约的感觉,但无法精确控制)的特性,进行最高强度的冲刺练习。
灵泉空间的水,是她最大的依仗。每当精神困顿、头脑混沌之时,几口清冽的泉水下肚,便如久旱逢甘霖,瞬间清明起来,注意力也能重新高度集中。这泉水有效地缓解了她的精神疲惫,让她能持续保持高昂的学习斗志。
然而,精神可以靠外力提振,身体的巨大能量亏空,却无法完全依靠这神奇的泉水来弥补。高强度、几乎无休止的脑力消耗,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她的气血。
她明显地消瘦了下去。原本合身的碎花棉袄,如今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冷风直往里头钻。脸颊凹陷了下去,使得那双因专注和渴望而异常明亮的眼睛,显得更大,却也像两潭深水,映衬着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触目惊心。握住笔杆的右手,中指第一个关节处磨出了薄茧,手指本身则变得骨节分明,偶尔在长时间书写后,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吃饭对她而言,早已失去了滋味,变成了一种维持机体运转的、机械性的吞咽任务。味同嚼蜡,不过如此。
这天夜里,学习小组的知青们刚刚结束讨论离开。院子里还残留着他们身上带来的寒气。夏小雨送走他们,仔细插好院门的木栓,转过身,正准备回屋继续攻克那道困扰了她一晚的物理难题,一阵毫无预兆的强烈眩晕猛地袭来。
眼前骤然一黑,视线里的景物——土墙、柴垛、灰暗的天空——瞬间扭曲、碎裂,化作无数闪烁的金星,随即陷入纯粹的黑暗。她脚下发软,一个踉跄,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粗糙的土墙上,那刺骨的凉意才让她没有立刻失去意识。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不是有力的搏动,而是一种急促又虚弱的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额头上、鼻尖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是低血糖。她立刻判断出来。晚饭时,因为脑子里始终盘旋着那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题目,她只匆匆扒拉了几口高粱米饭,菜都没动几下。连续多日的能量摄入不足,此刻身体终于拉响了最严厉的警报,以这种激烈的方式向她抗议。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这股汹涌的不适。冰冷的墙壁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一步一顿,慢慢地挪回了屋内,挪回到那张承载着她全部希望的书桌前。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她眼前不安分地晃动,书本上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字迹,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模糊不清,扭曲变形。她用力眨了眨眼,又抬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这该死的眩晕感。不能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时间太宝贵了,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从指缝里硬挤出来的,怎么能浪费在“休息”这种奢侈的事情上?
她重新拿起笔,笔尖落在草稿纸上,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线条重新勾勒清晰。然而,笔下的轨迹却虚浮无力,歪歪扭扭,完全不受控制。额上的冷汗越聚越多,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模糊的墨迹。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伴随着更猛烈的眩晕,如同钱塘江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她的理智和身体防线。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分外艰难,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
不行,得喝点水。空间里的泉水,或许能缓解一下。
她撑着桌子,试图站起身。就在这一瞬间,双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彻底一软。眼前的黑暗不再是闪烁,而是如同浓稠的墨汁,铺天盖地地涌来,瞬间吞噬了煤油灯的光,吞噬了桌案的轮廓,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哐当——”一声闷响,是她身体倒地时带翻了凳子。
然后,便是死寂。
不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中沉沦了多久,也许只是短暂的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一种强烈的、濒死般的窒息感,和心脏部位传来的一阵剧烈抽痛,将她从无知无觉的深渊猛地拽了回来。
她咳嗽着,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聚焦。她发现自己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土地面上,半边身子被翻倒的木凳硌得生疼,传来清晰的钝痛。煤油灯还顽强地亮着,豆大的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地上,散落着刚才被她的手臂扫落的草稿纸,上面还有她晕倒前留下的、那道未完成的歪斜笔迹。
冷汗已经浸透了她单薄的里衣,紧贴在皮肤上,此刻被地面的寒气和空气中的冷意一激,带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深入骨髓的颤栗。她尝试动一下手指,回应大脑的指令,却只感到一阵彻底的、令人恐慌的绵软无力,仿佛这双手、这双脚,都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巨大的后怕,在这一刻,才如同北地最寒冷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让她从里到外瞬间冻结。
如果……如果她就这么一直晕过去,直到天亮?初冬的寒意,足以夺走一个虚弱者的生命。如果薄夏半夜醒来,哭着找妈妈,她却像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样躺在这里,无法回应儿子的哭闹?如果……再有其他意外发生?
她不敢再想下去。每一个“如果”,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刮着她的神经。
求生的本能,和对儿子强烈的责任感,驱使着她。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残存的、微弱的气力,用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动,抓住桌腿,借着那一点点支撑,如同攀爬悬崖一般,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将虚软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上撑了起来。然后,她瘫靠在温暖的炕沿边,像一条离水的鱼,张大了嘴巴,贪婪却又无力地大口喘息着。
里屋,睡梦中的薄夏似乎被外间不同寻常的动静惊扰,不安地咿呀了一声,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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