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元津贴与冷信如刀(1/2)
成为“劳动标兵”的日子,并未给夏小雨在薄家的处境带来本质改变。王秀英看她时,眼神里的忌惮多了几分,但刻薄却并未减少,只是变得更加隐晦。每日的饭食依旧清汤寡水,那点子工分换来的口粮,仿佛从未存在过。
夏小雨也不在意,她白日里在田间挥汗如雨,挣取明面上的口粮和立足的资本;夜晚则化身山林的幽灵,用空间悄然囤积着属于自己的底气。空间角落里的野菜、野果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能添上一两只她用石子猎到的山雀,虽不解饱,却也让她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
这天下工回来,刚踏进院子,夏小雨就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王秀英正被几个邻居婆娘围着,手里扬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张绿色的汇款单,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嗓门也比平日高了几分。
“瞧瞧,还是我们斯年惦记家里,这津贴月月准时,一分不差!”王秀英眼风扫过进门的夏小雨,故意将汇款单抖得哗哗响,“这当兵的就是有出息,吃国家粮,拿现钱票子,比在地里刨食强多了!”
邻居们附和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夏小雨,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谁不知道薄家老三这媳妇是替嫁过来的,还是个不受待见的。
“老三媳妇,过来。”王秀英像是才看到她,施恩般招了招手。她从信封里掏出一小叠折得整齐的毛票,慢条斯理地数着,最后抽出三张印着女拖拉机手图案的一元纸币,递到夏小雨面前。
“喏,这是斯年给你的生活费。”王秀英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慈祥,却又在“生活费”三个字上咬了重音,“斯年不在家,你一个人也花不了什么钱,买点针头线脑也就够了。剩下的钱,家里先帮你收着,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盖房子、娶媳妇……都得提前张罗。”
三块钱。
夏小雨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叠钱上,最上面是三张一元,根据原主模糊的记忆和这个时代的常识,薄斯年作为正连职军官,在边疆地区服役,每月津贴加上各种补助,至少有五六十元。这三块钱,连零头都算不上。
赤裸裸的掠夺,甚至懒得找一个像样的借口。
若是原主,此刻怕是已经委屈得红了眼眶,却又不敢争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所有人都看着夏小雨,等待她的反应——是懦弱接受,还是不堪受辱爆发?
夏小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去看王秀英那带着施舍和试探的眼神,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她只是极其平静地,缓缓伸出手,用指尖拈过了那三张轻飘飘的纸币。
“谢谢妈。”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接过的不是被克扣殆尽的津贴,而是寻常的一棵菜、一碗粥。
她这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反而让王秀英愣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脸色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看。她预想中的哭闹、哀求或者哪怕一丝不满都没有出现,这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无比憋闷。
“哼,知道就好。”王秀英悻悻地收回手,将剩下的钱和汇款单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怕人抢了去,“省着点花,别以为挣了几个工分就大手大脚。”
夏小雨没再说话,将那三块钱仔细折好,放入内衬口袋,然后转身便回了自己那间破旧的土坯房。自始至终,脊背挺得笔直。
门外,隐约传来邻居们散去的脚步声和王秀英刻意拔高的、与李翠花炫耀儿子本事的声音。夏小雨靠在门板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争?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有足够的实力掀桌子之前,所有的争吵都毫无意义,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和软肋,让处境更加艰难。这三块钱,虽然少得可怜,却是她目前能合法握在手里的、为数不多的现金。它代表着一种微小的、却实实在在的经济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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