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残页沉渊,心镜照谎(2/2)
冷宫那口废井旁,几堆纸钱的余烬还在风中明明灭灭,更添几分阴森。
果然,一道黑影如约而至,正是去而复返的赵砚舟。
他神色狠戾,从怀中掏出一幅卷起的血书摹本,看样子是打算趁着这祭奠的火光,将其彻底销毁。
就在他抬手欲投的瞬间,井底深处,竟幽幽传来一阵女人的哭泣吟唱,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远时近,在寂静的夜里仿佛亡魂的呜咽。
“我的儿啊……死得好冤……是谁害了你……”
赵砚舟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踉跄着倒退数步。
那声音!
那是井婆柳妈的声音!
柳妈的独子当年是虞家军的小卒,因赵毅案受牵连,被活活杖毙,柳妈悲痛欲绝,不久便投了这口井!
他手中的摹本“啪”地掉在地上,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黑不见底的井口,脸上血色尽褪,口中疯了般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害的!是我爹该死!是他该死……可你们……你们虞家凭什么活得堂堂正正!”
火光摇曳,在他身后投下扭曲的影子。
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贴着他的背脊响起:“因为虞家流的血,是为护国,不是为叛国。”
赵砚舟猛然回头,只见虞妩华悄然立于火光边缘,一身白衣胜雪,在夜色中宛如从井中走出的索命精魂。
她静静地望着他,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也无半点得意。
她没有下令擒拿,反而缓步上前,将一只泛着陈旧光泽的旧木匣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父亲流放前,托付给虞府老管家的遗物。我母亲临终前交给我保管,她说,罪不及子孙。”
赵砚舟怔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只木匣,颤抖着伸手接过,打开。
匣内没有金银,没有密信,只有一枚用红绳穿着的、早已褪色的护身符。
符上用稚拙的针脚绣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平安。
他一眼便认出,这是他那早夭的幼妹亲手为他缝制的。
当年他离家从军,妹妹哭着将这枚护身符塞进他手里,说哥哥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他喉头剧烈地哽咽,双膝一软,几乎要当场跪倒在地。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怨毒,在这一刻被这最柔软的亲情彻底击碎。
然而,虞妩华的目光却骤然转冷,声音一字一句,如冰锥刺骨:“你可以恨我,可以恨虞家,但你不该用三千虞家军将士的性命,来试探我的良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的残忍:“明日午时,祭天大典。我会让你亲眼看见,谁,才是真正搅弄风云、害死所有人的‘浊源’。”
话音落,她转身离去,宽大的裙裾扫过地上的残灰,带起一片火星,在黑暗中飞溅,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这一刻,从宫城的各个角落里,悄然睁开。
夜,已深。整个皇宫都沉浸在祭天大典前夜的肃穆与寂静之中。
昭阳殿的烛火却亮到了天明。
就在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之际,虞妩华终于推门而出,一夜未眠的她非但没有丝毫疲态,眼中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
她对守在门外的白芷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命令。
“备驾,去乾清宫。”
白芷大惊:“娘娘,这个时候去……皇上他……”
虞妩华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说,臣妾梦中得先皇后示警,有亡国之兆,不得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