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不替你打仗,我只是不想看你输(2/2)
他看完供词,手指一顿,朱笔滴下一团猩红,宛如心头溅血。
“通缉墨先生,格杀勿论。”他冷冷下令,“查封薛怀义在京所有产业,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入府邸。”
内侍领旨退下,殿内只剩君王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向御架深处,取出一道未曾启用的密旨,指尖摩挲着黄绢边缘。
窗外,东方微白。
而在昭阳殿中,虞妩华立于铜镜前,轻轻抚过那只焦痕斑驳的檀木匣。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待宰的祭品——
是执刀之人。
夜色如墨,雁门关外烽烟未散,残月悬于断云之间。
战鼓声歇,却有余烬在风中噼啪炸响,宛如亡魂低语。
虞军依计行事,趁敌军因粮道被断而军心浮动之际,悄然引燃了埋藏十余年的旧火药库。
轰然巨响撕裂长空,地动山摇,赤焰冲天而起,映得整片荒原如同白昼。
敌营大乱,马嘶人嚎,溃不成军。
我方将士趁势反攻,一举夺回要隘三屯堡,截获敌军私运粮草四百余车,其中赫然印着户部封条——与那夜槐渡桥上被调包的批文完全一致。
捷报六百里加急送入宫中时,正值晨钟初鸣。
乾清门外,羽林卫列阵肃立,黄绢诏书由内侍捧出,宣读声震殿宇:“雁门大捷!逆寇溃退三百里,边疆暂安!”满朝文武震惊失语,唯有几位老臣眸光闪烁,似已察觉背后暗流滔天。
而萧玦未归御前听政,径直踏入昭阳殿。
殿门推开那一刻,铜钩轻撞,帘影微动。
他一身玄黑龙袍未换,眉间风尘未洗,掌中紧握一道未曾钤印的密旨。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瞳。
虞妩华正倚窗梳发,青丝垂落肩头,姿态慵懒如常。
可当她抬眼望见他手中黄绢,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贵妃。”萧玦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刃,“你可知朕昨夜翻遍兵部十年档案,查到一笔三年前的旧账?——当年你父曾奏请重修火药库防务,言‘旧库易燃,恐为敌所用’,却被薛怀义以‘靡费国帑’驳回。你说,这天下,究竟谁在误国?”
她不答,只静静看他。
他一步步走近,直至立于她面前,展开密旨,朗声道:
“自今日起,贵妃可代朕巡查六部政务,凡涉边军补给、军械调度之事,皆须经贵妃批阅方可施行。”
满殿宫人霎时跪伏于地,无人敢喘息。
他却凝视着她,目光灼烈如焚:“你说你不信我……可我现在,宁可错信你一次,也不愿再误判一场生死。”
那一瞬,虞妩华心底竟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不是感动,而是惊觉。
她从未想过,这个前世亲手赐她白绫的男人,今生竟能将如此权力交至她手。
这不是恩宠,是托付;不是信任,是孤注一掷的信任。
可她不能回头。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她独坐灯下,案上堆叠着新呈的奏折。
玉牒朱批在指间流转,冰凉如铁。
她翻开一页,上面详列薛怀义多年来勾结北狄、私售军械之罪证,证据确凿,足可灭族。
她却忽然轻笑一声,将那页奏折缓缓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吞噬墨迹,舔舐纸角,像一条猩红的舌。
“你以为我在救父亲?”她低语,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我在杀你们所有人。”
每一份宽容都是伏笔,每一次宽纵都为将来更彻底的毁灭留路。
她不要此刻诛心,她要的是——当他们以为风浪已平时,从地狱深处拉出那根绞索,亲手缠上他们的脖颈。
而远在北境的雁门关城楼上,虞将军披甲独立,仰望星空。
寒风吹过铁衣,忽觉胸口一阵温热,仿佛贴身藏着的那枚女儿幼时所绣平安符,正在无声发烫。
风中似有细语飘来,极轻,极柔:
“爹,这次换我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