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她不动手,刀自己来了(1/2)
夜漏将尽,宫道幽深。
昭阳殿内烛火未熄,虞妩华独坐镜前,铜镜映出她眉眼如画,却无半分睡意。
白芷轻步进来,手中捧着一封密报,指尖微颤:“娘娘……钦天监刚传出消息,杜衡府中搜出的那封密信,确系北境叛军余党所书。印鉴比对无误,正是‘影阁’旧符。”
虞妩华指尖轻轻摩挲着耳坠上的红玉,仿佛在数那上面细微的裂纹。
“找到了?”她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湖面。
“是。”白芷低声道,“陛下亲自提审,杜衡至始未终不肯认罪毒害虞家,只说:‘老臣所为,皆为匡扶正统!’可当陛下质问他为何勾结外敌、残害忠良时,他竟一时语塞,反问:‘虞家……非我所害?’”
虞妩华缓缓抬眸,眼中寒光乍现,似有雷霆隐于云后。
不是他?
她早该想到的。
杜衡虽权欲熏心,手段阴狠,但终究是文臣出身,行事讲究名正言顺。
谋害孕妇、屠戮功臣满门——这等事若无更高之命,他岂敢轻易染指?
更何况,当年虞家兵权在握,一纸诏令便可调十万铁骑南下勤王。
要动虞氏,必须有人压住朝局,稳住军心,更要让天下以为这是“天命”而非“人祸”。
所以,刀子可以由杜衡递,火却不能由他点。
她起身,赤足踏过冰凉玉砖,走到案前展开一幅旧年宫城布防图。
手指缓缓滑向内侍省西廊偏院——那里住着一名掌灯宦官,三年前娶了曾为杜府送香小厮的遗孀。
“周仲安呢?”她问。
“已在回程路上,说是查到了关键线索。”白芷顿了顿,声音更低,“那妇人起初不肯开口,直到听说能为亡夫平反,才哭着说了几句……她说,临终前丈夫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道:‘那香……不是杜大人下的令。是上面吩咐的。’”
虞妩华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上面?
谁在上面?
她闭了闭眼,前世记忆翻涌而至——母亲难产那一夜,宫门紧闭,禁军换防,太医署被临时接管;父亲远在边关,奏报石沉大海;而新帝……那时还是太子的萧玦,在东宫焚香礼佛,一夜未出。
一切太过“恰好”。
如今杜衡倒台,北境密信曝光,“影阁”浮出水面,仿佛真相已揭。
可她越是接近核心,越觉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始终藏于帷幕之后,操纵着所有棋子的生死进退。
她忽然冷笑一声:“好一招金蝉脱壳。把脏手套在杜衡手上,再让他背负通敌之罪,永世不得翻身。从此无人再去追问——真正下令灭虞家的人是谁。”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白芷匆匆迎出去,片刻后返回,面色苍白:“娘娘,翰林院那位破译古文的老学士……昨夜呕血而亡。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那符印记号……出自先帝密诏副本……’”
虞妩华呼吸一滞。
她猛地站起,心跳如鼓。
先帝密诏?
她立刻召来墨先生遗留的暗线卷宗,在尘封旧档中翻找半宿,终于寻得一条记载:永昌四年冬,先帝曾召礼部、内廷与枢密院三司密议,议题为“边镇节制与勋贵削权”,会议记录至今未公开。
而主持者,正是当时的太子——今日的帝王萧玦。
翌日御前议事,风起云涌。
萧玦端坐龙椅,神情冷峻如铁。
他当众宣读北境密信内容,宣布杜衡以“勾结逆党、动摇国本”之罪押入死牢,七日后问斩。
群臣俯首称是,唯虞妩华垂眸静立,不发一言。
待议毕退朝,她故意在殿前驻足,轻叹一句:“可惜‘影阁’文字仍未破解,否则或可追出幕后真凶,还天下一个清明。”
萧玦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来,深不见底。
当晚,档案库灯火通明。
三日后,老学士呕血而亡的消息传遍宫闱。
而在勤政殿最深处的密室里,萧玦亲手从尘封多年的卷宗匣中抽出一道未曾归档的圣旨草稿。
黄绢陈旧,墨迹斑驳,上书八字批注,笔力苍劲——
“虞氏势大,宜缓图之。”
落款,正是先帝亲笔。
他久久凝视那行字,指节泛白,眼神剧烈震荡,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走过的路究竟是用什么铺成的。
原来父亲早就动了杀心。
原来杜衡,不过是一枚执行命令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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