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听见心跳,却忘了自己(1/2)
夜色如墨,御花园内灯火点点,琉璃宫灯悬于花枝之间,映得满园流光溢彩。
合香宴开席在即,六宫妃嫔盛装赴会,笑语盈盈,仿佛真是一场风雅至极的春夜盛会。
虞妩华端坐主位,一身月白绣金丝蝶舞裙裾垂落阶下,发间只簪一支素银昙花,清冷如霜。
她唇角含笑,眸光却沉静如渊。
今日这香,不是焚来悦人耳目——而是要烧出人心底最不敢见光的秘密。
“静心熏雾”已燃起三柱,龙涎香混着安神草、定魂蕊缓缓蒸腾,烟丝如缕,在空中织成一张无形之网。
唯有她知道,那香炉深处,早已悄然溶入了“醒心露”——此物本为太医院秘制解药,能破幻觉、清神志,如今却被她反其道而行之:以香引执,以露启心,逼人在迷离中吐露真言。
茶盏轻碰,乐声初起。
云婕妤坐在右首第三位,眉目温婉,却自入场便指尖微颤。
一阵风过,香雾缭绕扑面而来,她忽然瞳孔一缩,眼眶瞬间泛红。
虞妩华不动声色,只将手中帕子轻轻递出:“姐姐可是风寒犯了眼?这园中夜露重。”
云婕妤怔了一瞬,机械般接过帕子,低声道谢。
可就在那一刹那,虞妩华脉门忽地一震——像是有根细针从心底刺入,直抵识海。
一个凄厉嘶喊骤然炸响:
我的孩子……我没能保住他!
那声音尖锐如刃,裹挟着无尽悔恨与悲恸,几乎撕裂她的神识。
虞妩华指尖微蜷,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柔声劝道:“姐姐若不适,不如先回殿歇息?”
“不必!”云婕妤猛地抬头,眼神涣散又骤然聚焦,“我只是……做了个梦。”
虞妩华静静看着她,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孩子?
哪来的孩子?
前世记忆中,云婕妤从未有孕,更不曾流产。
可这执念如此深重,绝非虚妄。
除非……那是被强行抹去的真实。
她垂眸,掩下眼底寒光。
有人,不仅夺了她的孩子,还用手段封住了她的记忆。
香雾愈浓,醉意渐生。
明霞夫人原本高坐上位,冷眼观世,此刻却在一阵风吹过后,突然浑身一僵,手中酒杯“哐当”落地,碎瓷四溅。
“我不是细作……我只是想活着……”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掐住袖口,指节发青。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虞妩华缓缓起身,步履轻缓地走向她,声音温柔似水:“夫人受惊了。这般天气,最易勾起旧事。若信得过臣妾,不如随我去偏殿饮杯热茶,暖暖身子?”
明霞夫人怔怔望她,
二人步入偏殿,烛火摇曳。
虞妩华亲自斟茶,趁扶腕之际,指尖悄然搭上对方脉门。
刹那间,一道低语钻入脑海:
魏长林握着我兄长的命……我不敢不从……
虞妩华心头一凛。
魏长林!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前朝后宫暗线交织的核心人物。
原来如此,明霞夫人家族早被胁迫,所谓冷傲孤高,不过是求生的伪装。
她笑意更深,语气愈发柔和:“夫人放心,有些话不必说出口,臣妾也懂。”
回昭阳殿时,月已中天。
虞妩华褪去外裳,独坐灯前,指尖仍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于这深宫如沼,人人皆是猎物,而操控一切的黑手,竟藏得如此之深。
她闭目凝神,试图回想母亲的脸,回忆父亲的声音。
可记忆依旧模糊,像被一层薄雾笼罩。
每一次使用“执念聆听”,她都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开一道口子,那些不属于她的情绪、记忆、痛楚蜂拥而入,蚕食着她的本我。
但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虞家血债未偿,仇人尚在高位谈笑风生,她怎能甘心做一个清醒的亡魂?
夜半三更,沉香姑姑拄杖而来,脚步蹒跚,面色灰败。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药册,封面斑驳,写着《禁方辑录》四字。
“贵妃娘娘……老奴犹豫多年,终究还是来了。”她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这是先帝年间留下的秘录,里面记着‘宁神散’原方——本无迷情之效,是秦院判三年前擅自添了雪狸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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