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不动手,刀自己长出来(2/2)
唯有风穿窗棂,吹得案上密报一角轻颤,如一只欲展翅的黑鸟。
而在昭阳殿深处,虞妩华正站在地窖门前,指尖轻抚墙上新刻的一行字。
那是她昨夜亲手写下的预言,墨迹未干:
“戊戌日,凤印易主。”
她笑了笑,转身离去,裙裾扫过青砖,不留痕迹。
只是谁也没有看见——墙角阴影里,一道极细的铜管正悄然渗出淡淡青烟,随风潜入地底,流向未知的尽头。
第九十九章 风起地窖
乾清宫的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映得萧玦的脸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翻腾的心绪。
那封密报已被他反复读过三遍,字字如针,扎进眼底——“昭阳殿后院地窖现暗道,直通御药房地下库房,疑藏巫蛊禁物”。
他本可一道圣旨封锁,一队禁军查抄了事。
可这一次,他没有动怒,反而沉默良久,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亲去。”
夜露未曦,铜壶滴漏刚过子时。
一支黑甲禁军悄然集结于宫墙深处,无声无息地围住昭阳殿。
火把划破黑暗,照得飞檐斗拱如鬼魅张牙。
殿门轻启,白芷立于阶前,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陛下驾到?”她缓缓跪下,声音清冷,“贵妃已安寝,恕不能迎驾。”
萧玦不语,抬步而入。
地窖石门被强行破开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与铁锈味。
火光涌入,照亮了四壁——满墙血书,触目惊心。
“周统领私藏蚀心散,三日后暴毙。”
“云婕妤梦魇成疾,自愿退隐。”
每一条预言,皆已应验。
而在地窖正中,一座沙漏静静伫立。
青铜为架,琉璃为皿,细沙如血,一粒粒坠落,敲击下方铜铃,发出极轻、极规律的“咚、咚”声——竟与人的心跳节奏完全一致。
“这是什么?”萧玦低声问。
周仲安颤巍巍上前,身为太医院首座、精通古术奇方的老臣,此刻额角已渗出冷汗:“此……此乃‘共感机枢’。以音律引梦,以沙数控神,若有人长期聆听此声,极易陷入集体幻觉,梦见同一场景,甚至……信以为真。”他顿了顿,声音发虚,“先朝曾有巫妃以此术惑乱宫廷,致数十宫人自戕,后被列为禁术,焚毁典籍。”
萧玦目光死死锁住那沙漏。
每一响,都像敲在他心上。
他忽然开口:“她这几天,有没有睡过?”
谢霜刃低头,声音压得极低:“据守夜宫女称,贵妃每夜只闭眼三刻,其余时间……都在和镜子说话。”
殿内一片死寂。
萧玦缓步上前,伸手欲触沙漏,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他不是怕毒,也不是畏邪,而是怕——怕这看似荒诞的一切,正是她想让他看见的。
他环顾四周,最终只带走一面碎镜残片。
那是从地窖角落拾起的,边缘参差,映不出完整面容。
回至乾清宫,他将镜片置于烛火前缓缓烘烤。
片刻后,一行细若游丝的隐形墨迹悄然浮现,如血痕般蜿蜒:
“陛下可知,最可怕的不是我会做什么,而是您已经开始猜我会做什么?”
萧玦瞳孔骤缩。
他凝视那句话,良久不动。
终于,他抬手,将镜片投入火盆。
火焰“轰”地腾起,青烟盘旋而上,在光影交错间,他恍惚看见两个身影在烟中交叠——一个披发赤足,泪流满面,是冷宫中那个被赐白绫的女人;另一个凤冠垂珠,唇含冷笑,正是如今高坐昭阳殿的贵妃。
一念生,一念死。
一念痴,一念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而在昭阳殿深处,虞妩华独坐镜前,指尖轻轻抚过一枚从未启用的银针。
针尖极细,藏于指缝,淬的是“忘忧”,一滴入喉,便能令人吐尽真言,连前世记忆都无可遁形。
她望着镜中自己,轻声呢喃:
“你说……我们到底是谁?”
窗外,血月当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照得庭院如浸血池。
案上凤印微微震动,似有低鸣,仿佛在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