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密信(2/2)
“退下。”
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巡夜侍卫慌忙收队撤离,连同谢霜刃也被厉昭亲卫强行拖走。
廊下只剩两人,风雨渐歇,唯有残火噼啪作响,映得虞妩华的脸忽明忽暗。
她缓缓跪下,指尖掐入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乱,不能露怯。
她是昭阳美人,痴傻天真、不识政事,哪怕此刻心如擂鼓,也必须低眉顺眼,如一朵被风吹折的花。
“奴婢……只是不想陛下将来后悔。”她声音微颤,像是怕极了,又像是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执拗。
萧玦静立良久,檐下雨滴顺着伞骨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阶前,如同更漏计时,敲打人心。
忽然,他伸手托起她下巴,动作不容抗拒。
指腹滚烫,碾过她冰凉的肌肤,迫使她迎上他的视线。
那一瞬,虞妩华几乎窒息。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不是怒,不是疑,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洞察,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伪装,正等着她崩塌第一块面具。
“虞妩华。”他低声唤她名字,像是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你要是恨我,就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心头剧震。
那是前世临死前,他在冷宫门口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她满身血污,蜷缩于枯草之中,望着他披着明黄袍服走来,眼中无悲无喜。
她以为他会有一丝动摇,可他说:“你若真怨朕,便不该含情望朕最后一眼。”
原来……他记得。
可这一世,她从未对他动情,何来“含情”?
她分明藏得极深,演得极真,为何总在他面前,露出破绽?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惊涛:“奴婢不懂陛下在说什么……奴婢只是个傻子。”
他轻笑一声,松开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低语:“傻也好,聪明也罢,从今往后,你的命,朕收了。”
回程马车上,烛影摇红,帘幕低垂。
车内熏香袅袅,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虞妩华靠坐在角落,努力平复呼吸,却在下一瞬,骤然僵住——
一只滚烫的手握住了她的。
萧玦就坐在对面,玄衣未解,目光幽深如渊。
他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摩挲她指尖,似在试探温度,又似在确认某种存在。
“你说,我要是放了你爹,会不会被人说妇人之仁?”他问,语气平淡,却重若雷霆。
虞妩华喉间发涩,指尖轻抖。
她在赌,在测,在揣度这尊铁血帝王的心意究竟偏向何方。
是真心庇护?
还是另有所图?
抑或……这只是他对权势掌控的一场游戏?
她不敢答,也不能答错。
片刻后,她才极轻地道:“奴婢觉得……陛下心里早有答案。”
话音落下,车内仿佛凝滞了一瞬。
烛火猛地一跳,映出他侧脸轮廓——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眼底似有冰川裂开细纹,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而当她终于回到寝阁,独坐灯前,心跳仍未平复。
窗外夜色如墨,屋内寂静无声。
她抚上心口,想压下那阵莫名翻涌的情绪——
却在触及胸口刹那,猛然怔住。
那里竟泛起一阵温热涟漪,如同血脉深处有谁轻轻呼唤。
耳边倏然响起缥缈低语,似梦非梦,似幻非幻:
“这一次,别逃。”
她惊恐捂嘴,几乎跌倒在地。
蜡封经卷自案头滑落,“砰”然坠地,封印裂开一线,隐约可见其上绘着诡异符文,与她前世所见的任何典籍都不相同。
这不是记忆,也不是预知……
这是谁在对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