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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双庙村探查?讯房铁证浮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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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庙村的午后总裹着层散不去的湿意,张福在前头引路,粗布短褐上打了三块补丁,脚步却稳,专挑村边少有人走的窄路——那是军户聚居的方向,离张家老宅足有半里地,越往深处走,土道越泥泞,连道旁的枣树都长得歪歪扭扭,枝桠上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像被抽走了力气。

“前头就是‘军户营’了。”张福忽然停脚,往斜前方指了指。朱徵妲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只见一片低矮的土坯房挤在河坡下,屋顶多半盖着茅草,有的地方塌了个洞,用破席子胡乱遮着,风一吹就晃。最靠边的一间房尤其破,墙根裂了道指宽的缝,窗纸早被撕得稀烂,隐约能看见里头黑黢黢的影子。

“那就是张老栓家。”张福的声音压得低,“他媳妇李氏上月去汛房求情,被衙役推搡着摔在石阶上,右腿断了,到现在都下不了床。家里就一个五岁的娃,叫狗蛋,这阵子全靠邻里接济,可大伙都自身难保……”

话音刚落,就见那破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灰布小褂的孩子探出头来——小脸蜡黄,颧骨凸着,头发枯黄得像乱草,手里攥着半块啃得只剩渣的粟饼,正往嘴里塞。看见朱徵妲一行人,孩子吓得一缩,转身就想往屋里躲。

“哥哥别害怕。”小朱徵妲放缓声音,从袖里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糖糕——那是早上从食篮里带的,还带着点温热。她把糖糕递过去,“我们是来寻你娘的,问点事。”

狗蛋看着比她还小的漂亮妹妹,穿得干干净净的,脸红红的。

狗蛋的眼睛盯着糖糕,咽了口唾沫,却没敢接,只回头往屋里喊:“娘……有人来……”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接着是李氏沙哑的声音:“谁啊?别是里正又来催徭役……”片刻后,李氏扶着墙挪到门口,右腿用破麻布紧紧裹着,裤脚渗着深色的印子,脸色白得像纸,看见朱徵妲一行人的衣饰,愣了愣,随即往后缩了缩,声音发颤:“你们……是城里来的官爷?俺家老栓真没抗役,他就是……就是不肯替刘老爷搬那些黑东西……”

“我们不是来拿人的。”张清芷上前一步,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李氏的胳膊瘦得只剩骨头,隔着粗布都能摸到嶙峋的骨节。“我们是来救老栓的。你慢慢说,上月他不肯搬货,里正具体是怎么对他的?”

李氏被她扶着,倒慢慢定了神,眼眶一红,眼泪就滚了下来:“那天夜里头,都快三更了,里正王虎带着两个差役砸门,说刘老爷有令,要老栓去码头搬‘紧俏货’。老栓问是什么货,王虎就骂他多嘴,说军户的命就是拿来用的,哪有问的份。老栓犟,说俺家娃还饿着呢,要先给娃煮点粥,王虎就急了,一脚踹翻了灶台,说‘抗差就得拿问’,当场就把老栓绑走了……”

她越说越哽咽,伸手抹了把眼泪,指了指屋里:“你看这屋,灶台砸了,粮缸早空了,狗蛋这阵子就靠捡别人扔的粟饼渣过活。俺去汛房求过三次,头两次被差役赶出来,第三次刚到门口,就被一个穿锦袍的人推了一把——后来才知道那是刘老爷的侄子刘文昭,他说‘再敢来,就把你家娃也抓去补役’……”

“刘文昭?”沈砚眉梢一挑,记在心里——上回在码头见到的就是此人,看来这刘氏族人,个个都沾着军户的血。

朱由校站在旁边,听得眼睛红红的,突然把自己怀里的糖糕全掏了出来——一共三块,是他留着当点心的——塞到狗蛋手里:“给你,都给你吃。我家先生会救你爹的。”

狗蛋攥着糖糕,抬头看了看朱由校,又看了看娘,小声道:“娘,他是好人……”

李氏摸了摸儿子的头,对着张清芷深深鞠了一躬,要不是腿断了,几乎要跪下去:“贵人要是真能救老栓,俺们一家子,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

“先别谢。”张清芷忽然开口,目光扫过院墙外——方才来时,她就瞥见远处有个穿青布衫的人影晃了晃,像是在盯梢。“张福,这附近的里正,是不是叫王虎?”

张福点头:“是他,跟‘北头刘’走得近,军户的徭役全归他管,平日里没少克扣粮饷。前儿还有个军户家的娃,就因为没给他送鸡蛋,被他说成‘抗差’,抓去码头扫了三天地。”

“正好。”张清芷往墙外瞥了一眼,声音冷了些,“他既来了,就别让他走了。刘三,去把人带过来。”

刘三应了声,脚步轻得像猫,转瞬就没了影。不过片刻,就见他揪着个矮胖的汉子回来——那汉子穿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腰里别着块木牌,正是里正王虎。王虎被揪着衣领,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在嚷嚷:“你们是谁?敢抓里正?我可是刘老爷跟前的人!”

张清芷上前一步,鎏金腰牌“啪”地拍在他眼前:“东宫行事,你也敢盯梢?”

王虎一看见腰牌上的“东宫徴妲”四字,脸瞬间就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都抖了:“东……东宫贵人?小的……小的没盯梢,就是路过……”

“路过?”张清芷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木牌上——那木牌侧面刻着个“刘”字,“你腰间的牌,是‘北头刘’给的?刘文昭让你盯我们,是怕我们查张老栓的事?”

王虎被问得浑身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刘三在他背后轻轻按了一下,他“哎哟”一声,忙道:“是……是刘文昭让小的来的!他说要是有外人去军户营,就赶紧回禀他。小的不敢瞒,张老栓确实是被刘文昭下令关的,汛房的暗牢……暗牢钥匙就两把,一把在刘文昭手里,一把在汛房的头头李彪身上!”

“李彪是什么人?”沈砚追问。

“是刘承宗的远房表侄,管着汛房的守卫,下手黑得很,前月有个军户搬运时摔了货,被他活活打死了,扔去河里喂鱼了……”王虎越说越怕,头埋得更低,“还有,夜里戌时运货,都是李彪带人押着,从汛房后门走,后门那边有个小码头,直接通运河,货一装上船就走,连巡检司都不查——因为巡检司的头头,也是刘老爷的人!”

沈砚点点头,对刘三道:签字画押“再把他捆起来,找个僻静地方看着,别让他通风报信。”刘三应了,拽着王虎就往旁边的柴房走,王虎嘴里哼哼唧唧,却不敢再反抗。

刚处理完王虎,就见远处跑来个穿蓝布儒衫的少年,是穆学衍的弟子,手里抱着个布包,跑得满头大汗:“郡主!沈先生!先生让我把这个送来——是军户的名册,还有这阵子搜集的证词!”

朱徵妲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线装的册子,首页写着“南皮军户徭役纪实”,上面一笔一划记着:左所军户二百一十三户,被征徭役者一百九十八户;右所军户一百九十五户,被征徭役者一百八十五户;被扣押粮饷共计三千七百石,皆被刘文昭、李彪等人私分……每一页都盖着穆学衍的私印,末尾还附着十几个军户的签名画押,红手印歪歪扭扭,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穆先生有心了。”沈砚翻了两页,目光落在“张老栓”那一条上——“右所军户张老栓,永乐年间军户后裔,屯田两亩,枣园半亩。万历三十六年八月,因拒运刘承宗私货,被诬‘抗差’,押汛房暗牢,至今未释。其妇李氏,被刘文昭推伤,右腿骨折,子狗蛋,五岁,无粮可食……”字迹工整,连细节都记着。

“走,回张家老宅。”朱徵妲把名册收好,张清芷扶着李氏进屋,又嘱咐张福:“你先在这儿照看李婶和狗蛋,给他们弄点热粥,我们晚些再来。”张福应了,李氏在屋里连声道谢,声音里终于有了点火气。

往回走的路上,朱由校牵着朱徵妲的手,小声问:“妹妹,那个王虎好坏,李婶和狗蛋好可怜。我们今晚真的能救张老栓吗?”

“能。”朱徵妲摸了摸哥哥的头,目光坚定,“沈叔叔和张姐姐都安排好了,我们今晚就去。”

小石头跟在旁边,也挺起小胸脯:“我也能帮忙!我刚才听王虎说,汛房后门有狗,我会学狗叫,能引开它们!”

沈砚闻言笑了笑:“好,那小石头就负责引开狗。不过得记着,要跟在刘三哥哥后面,别自己跑远。”小石头使劲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终于能帮上忙了。

回到张家老宅时,日头已偏西,院墙上的老藤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张景明早已在院里等着,见他们回来,忙迎上来:“怎么样?军户那边……”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沈砚把王虎的供词和穆学衍的名册递给他,“刘文昭、李彪都是刘承宗的人,汛房的守卫、巡检司全被他们把持了。夜里戌时运货,从后门小码头走,我们得在运货前救张老栓,还得截下那些军械——至少得拿到凭证。”

张景明翻着名册,手都在抖:“这些兔崽子……竟吞了这么多粮饷!老栓是个老实人,就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就被这么糟践……”他深吸一口气,抬头道:“我已经让人去查汛房的地形了,我那孙儿张顺,以前在汛房当过杂役,熟门熟路,他说汛房的暗牢在后院西角,门口有两个守卫,夜里戌时前会换班,换班的时候有一炷香的空隙,是最松的时候。”

“好。”沈砚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炭笔快速画起来,“我们分三路走:第一路,我带刘三、张顺,趁换班的时候摸进暗牢,救张老栓,顺便找军械的货运单——王虎说暗房有两把钥匙,把在刘文昭手里,李彪有一把,我们得先拿到两把钥匙;第二路,张清芷,你带‘雀儿’的人,守在汛房后门的小码头,一旦运货的人出来,就先扣下,别硬拼,主要是拿凭证;第三路,小石头,你跟在我后面,负责引开后门的狗,殿下跟郡主在老宅等着,别乱跑——这是最安全的。”

“我也想去!”朱由校立刻道,“我能帮小石头引狗,我也会学狗叫!”

朱徵妲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哥哥听话,你在这儿等着,我们才能放心。要是我们救了张老栓回来,还得靠你跟狗蛋说说话呢——他肯定想知道他爹什么时候能回家。”

朱由校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我在这儿等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

张清芷这时开口:“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师叔师兄们’了,他你就在双庙村外的破庙里等着,都是老手,应付几个差役没问题。钦差和锦衣卫也都在那儿,另外,我还让人去码头那边盯梢了,刘文昭下午回了码头,没出来,估计晚上会去汛房监运。”

“正好。”沈砚放下炭笔,纸上的地形草图已经画好了——汛房正门、后院、暗牢、后门小码头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要是刘文昭在,正好把他一并拿下,人证物证都齐了。”

张景明这时转身进屋,片刻后拿出一把黄铜钥匙和一个布包:“这是汛房后院角门的钥匙——以前张顺在那儿当杂役时,我让他配的,没想到现在能用上。布包里是几套差役的衣服,你们换上,能混进去。”

沈砚接过钥匙,道了声谢。张景明又道:“我已经让厨房煮了热粥,你们先吃点,养足精神——夜里行事,得有力气。”

众人刚坐下喝了两口粥,张顺就跑了进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件粗布褂子,眼神机灵:“沈先生,张姑娘,我去汛房附近转了一圈,换班的守卫是戌时前一刻换,换班的人会去前院的小酒馆喝口酒,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暗牢的锁是铜锁,我以前见过,用刘文昭的钥匙能开。后门的狗是两条大黄狗,平时拴在柱子上,晚上会松开,不过它们怕鞭炮——小石头要是扔个鞭炮,它们就会跑开。”

“鞭炮?”小石头眼睛一亮,“我有!早上从密道出来时,我捡了两个鞭炮,本来想玩的,没敢。”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两个用红纸包着的鞭炮,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点点头:“正好用上。张顺,你带路,我们戌时前一刻出发。”

吃完粥,天已经黑透了,院里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只有房檐下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晃着。朱徵妲把朱由校拉到身边,拉着他的手:“小石头,跟紧沈叔叔,别自己冲上去,知道吗?”小石头使劲点头,把鞭炮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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