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秋日暖阳（2/2）

安全。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两人之间看似平静的心湖，漾开无声的涟漪。她们都知道，这“安全”的代价是什么。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请进。”黄雅琪应道。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慕媤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大褂，里面是军绿色的衬衣，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份属于高级知识分子的、宁静而略带疏离的书卷气，但此刻，那双总是平静如湖的眼眸里，却清晰地透露出一种竭力压抑的、混合着焦虑、求证和一丝侥幸的光芒。她手里捏着一份显然是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机器热度的内部通讯简报，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捏得有些发皱。

“黄局，齐处……”李慕媤的声音有些发紧，她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声响。

“我……我刚从医疗部那边过来，听他们说……听他们说……” 她顿了顿，目光在齐一楠肩上的将星和黄雅琪沉静的脸上快速扫过。

似乎在寻找确认，又像是在害怕确认，“他们说，小飞他……留在那边了？执行……特殊任务？可能……回不来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齐一楠和黄雅琪对视了一眼。该来的总会来。她们早就知道，以李慕媤的身份和心思，这件事不可能瞒她太久。只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找到这里来。

黄雅琪示意李慕媤坐下，起身给她也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慕媤，先坐，喝点水。”

李慕媤没有坐，也没有看那杯茶，只是紧紧盯着黄雅琪：“是真的吗？简报上只说‘罗小飞同志因任务需要，暂留当地协助后续工作’。

但赵部长那边的口风……还有你们这次回来后的状态……黄姐，一楠，你们告诉我，是不是……

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但她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齐一楠看着李慕媤强忍泪水的样子，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想起了边境基地那个疯狂的自己，想起了黄雅琪那冰雪般决绝的吻。她们三个，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爱着同一个人，也承受着同一种失去。

“是真的，慕媤。” 齐一楠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没有了往日的火爆，只剩下一种沉重的疲惫和坦率。

“他回不来了，至少……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回不来了。他把自己……‘卖’给了卡隆加那个新上台的女军阀，换那两万多人的安全撤离。”

她言简意赅，没有隐瞒，也没有修饰。有些真相，越是遮掩，伤害越大。

李慕媤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她向后踉跄半步，手扶住了沙发靠背，才没有摔倒。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里，先是巨大的震惊和茫然，随即被汹涌而来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淹没。

泪水终于冲破防线，大颗大颗地滚落，无声地滑过她光滑的脸颊，滴落在洁白的大褂前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黄雅琪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同病相怜的支撑。齐一楠也站起身，走到另一边，递过去一张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