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最幸福的粉(1/2)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真人,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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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深秋的傍晚,霞光给黄浦江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箔。外滩一间私密性极佳的江景餐厅里,一场小范围的圈内聚会正渐入佳境。空气里弥漫着陈皮普洱温润的香气,与窗外现代的繁华保持着一种静默的对峙。
赵雅芝今日穿着一袭珍珠白的改良旗袍裙,外搭一件浅米色的羊绒开衫,颈间一串色泽温润的翡翠珠子,衬得她肤光胜雪。她微微倾身,目光专注地落在茶桌上那把古朴的紫泥石瓢壶上,指尖轻抚过壶身流畅的线条,正与对面的张国强低声交谈。
“这把壶的韵味就在这‘骨肉亭匀’四个字上。泥料是陈腐了十年的底槽清,你看这光泽,是养出来的,不是抛出来的。”张国强的语调不疾不徐,带着行家特有的笃定。他今日做东,约了几位都对中国传统器物有些心得的友人小聚。
赵雅芝含笑点头,接过张国强递来的茶盏,先观其色,再嗅其香,动作娴雅:“是丁蜀镇那位不爱见客的‘藏六居士’早年作品吧?他做壶,重气韵而不炫技,这壶钮的如意纹,处理得这样含蓄内敛,是他的风格呢!”
话题就此深入,从紫砂矿料的辨认,谈到不同窑温下呈现的肌理,再及一位位隐于市井的匠人脾性与传奇。赵雅芝的谈吐,既有多年阅历沉淀下的见识,又有一种被爱人长久熏陶、浸润至骨的懂得。她提到“叶童”这个名字时,语调会不自觉地放得更柔,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独属于分享的甜蜜。“她啊,就喜欢这类朴拙有古意的,常说‘器用为上,悦目次之’。”
侍立在餐厅角落阴影里的赤丹,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的指尖在西装套裙的侧缝线上微微地收紧。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地撞击着耳膜,震得她有些晕眩。二十分钟前,当赵雅芝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时,她就有这种近乎缺氧的感觉。此刻,偶像就在三步开外,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隔着演唱会上遥不可及的人海与炫目光束。她能看清她侧脸柔和的轮廓,能听见她清润的嗓音吐出一个个关于泥料、器型、匠心的专业词汇,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混合了栀子花的清雅与岁月沉静的香气。
这一切,让她不自觉地想起某个泛黄的画面。
那是2000年,一个南方小城的闷热夏天。十七岁的自己,攒了整整一个学期的零花钱,加上帮同学抄写笔记换来的一些酬劳,终于买到了一张赵雅芝出席品牌活动的门票。位置在最后一排,隔着黑压压的人头,舞台上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发着光的剪影。但那一天,她穿着一件崭新的、后来再也没敢穿出去的苹果绿连衣裙,两只眼睛紧紧锁着自己爱着的人!手里攥着那只傻瓜相机,从她出场拍到离场!
“咔嚓。咔擦……咔擦……”
照片冲洗出来,她躲在房间里看了又看,最后郑重地把它锁进抽屉。那件苹果绿的连衣裙,此后也被洗净、熨平,仔细地收在衣柜最深处。曾以为,那就是与她,今生唯一、也是最近的一次交集。
哪怕多年后,打下这行字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活一辈子,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体验‘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滋味。我有过。就在十七岁那年。
还有最最幸福的瞬间,莫过于2004年7月,在《青花》拍摄现场与赵雅芝的相遇——那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她。
犹记当时,自己鼓足勇气忐忑地走上前问好,她回眸一笑,一句轻柔的“你好啊”,便化解了我所有的拘谨。后台空调的凉意袭来,她细心地留意到我单薄的衣衫,主动将自己的披肩披在我肩上,那份不经意的温柔,足以让人铭记一生。
她从不是屏幕上那个只可远观的“白娘子”,也不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明星赵雅芝,她只是一个真诚生活、认真待人的普通人,用最纯粹的善意,温暖了我整个夏天。三生有幸,能与她有这样一段交集。后来,我将这份满心的感动与珍藏,落笔成文,《我与赵雅芝的〈青花〉之缘》一文,最终发表在《电影画刊》2005年第6期。
此刻,当年那份巨大幸福感带来的眩晕与惶恐,再次汹涌而来,仿佛时光回溯,又回到了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瞬间。
“小丹?”张国强温和的提醒声将她从回忆的漩涡里拉出。赤丹猛地回神,发现茶壶里的水已沸,正发出轻微的鸣响。她立刻上前,动作利落而无声地完成注水、出汤、分茶一系列程序,眼角余光却始终无法从赵雅芝身上移开。她将一盏茶汤橙红透亮的茶杯,稳稳奉至赵雅芝手边。赵雅芝正侧耳倾听张国强的低语,闻声微微转回视线,目光先落在茶杯上,随即自然上移——落在了赤丹的脸上。
那目光并未像寻常社交场合般一触即离。它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温和的探询,仿佛在记忆的库房中搜寻某个模糊的标签。随即,某种了然与细微的讶异在那双清澈的眼底漾开。她并未立刻去接茶杯,而是就着这个微微抬首的姿势,唇角先于手指有了动作——那礼节性的浅笑并未消失,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鲜活的气息,变得更加具体、真切。她望着赤丹,声音轻柔,却清晰地拂过这方寸之间:
“原来是你啊……小丹。”
不是“赤助理”,不是疏离的“你好”。
是“小丹”。是带着一丝回忆确认的、近乎旧识的称呼。
赤丹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江风、低语、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声响,都在这一刹那被抽离。时间出现了短暂的、令人眩晕的停滞。她奉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僵,呼吸屏住,全身的感知仿佛都汇聚到了被那目光笼罩的脸上。
那微笑,已不再是镜头的造物或社交的礼仪。它穿透了岁月与身份的重重帷幕,来自2004年景德镇盛夏的片场,来自武汉后台微凉的空调风里,来自一位认真生活的女性,对另一个曾有过短暂交集的、努力工作的“小同事”的真诚记认。这温柔如此具体,如此“接地气”,反而比任何经过精心设计的完美姿态,更具直抵人心的力量。它轻松地越过了明星与粉丝、雇主与助理之间那道无形的藩篱,精准地叩击在她心口最柔软,也毫无设防的那一处。
赤丹迅速垂下眼,掩饰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热意。她借着整理茶具的动作,平稳着呼吸。她不能失态,她是张国强的助理,代表的是张老师的门面。她必须专业,必须可靠。这是她用过去五年,在那个以严苛着称的团队里,一点一滴挣来的信誉。
聚会散场时,夜已深。张国强与赵雅芝并肩走在最后,低声交谈着后续可能的合作意向。赤丹提着张国强的公文包和外套,保持一步的距离跟在后面。走到电梯口,赵雅芝的司机尚未将车开到门口,一阵江风穿堂而过,带着深秋的寒意。赵雅芝下意识地拢了拢开衫。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赤丹上前半步,将一直搭在自己臂弯里的一条羊绒披肩——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全新的,还带着标签——双手递了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稳:“赵老师,风大,您先披上这个吧。是干净的。”
赵雅芝微微一愣,目光落在赤丹脸上,停留了两秒。女孩的眼神清亮,关切之色真挚而自然,没有过分的热切,更没有小心翼翼的卑微,只有一种得体的、熨帖的周到。她接过披肩,微笑道:“谢谢你,这么细心。”
“应该的。”赤丹退后一步,心跳如雷,脸上却只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狭小的空间里,张国强体贴地换了个话题,聊起近日拍摄的趣事。赵雅芝含笑听着,指尖轻柔地摩挲着披肩柔软的质感。她能感觉到,这女孩与寻常粉丝或工作人员都不同。那份崇敬是深植于眼底的,但她的行为举止却极为克制和专业,将所有澎湃的情感都妥帖地收敛于职业素养的框架之下。这让她想起多年前的文心,能力同样出众,但眼神里的东西,后来却渐渐变了质,让叶童感到了不安,最终……
赵雅芝轻叹一声。自那以后,她宁肯事必躬亲,或让家人多辛苦些,也再未动过寻找固定助理的念头。不是无人可用,而是心有余悸。她与叶童的世界,经历了太多风雨才筑起如今的安宁,任何一丝可能扰动这平衡的未知因素,都必须慎之又慎。
几天后,张国强的工作室里。赤丹将一份整理好的项目跟进报告放在他桌上,格式清晰,重点突出,连可能的隐患都做了标注。张国强翻阅着,眼中露出赞赏。他忽然开口,像是闲聊:“小丹,跟了我有五年了吧?”
“是的,张老师,到下个月正好五年。”赤丹站直身体。
“做事一直让人放心。”张国强放下报告,看着她,“你……很喜欢赵雅芝老师?”
赤丹的心猛地一跳,不知老师为何忽然提起这个,只是诚实地点点头:“是,很多年了。”
“不只是普通粉丝那种喜欢吧?”张国强目光如炬,却带着长辈的温和,“上次聚会,你看赵老师的眼神,跟我看那些老紫砂壶差不多。”
赤丹的脸微微发热,她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在张国强这样阅人无数的前辈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赵老师……她是我从小到大,关于‘美’和‘好’的全部想象。不只是在戏里,更在戏外。她让我相信,人可以那样优雅地老去,可以那样温柔地对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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