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漫天金黄,佛光普照(1/2)
三日时间,弹指即过。
这三日里,整个广平府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无数信徒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城内城外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变卖家产,将所有的钱财都换成了香烛供品,只为能在三日后的法会上,亲眼见证“弥勒佛祖”白日飞升,沐浴佛光,求得一个进入真空家乡的名额。
而在城外,黑风口的上风向,一片无人问津的乱石山坳里,却进行着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准备”。
数百名精悍的锦衣卫,人人面罩黑巾,身上那件令人生畏的飞鱼服,早已被溅满了不可名状的污秽。他们沉默地忙碌着,将一桶又一桶从城中各个粪坑里搜罗来的“陈年佳酿”,小心翼翼地灌入数十口特制的大皮囊中。
那股冲天的恶臭,几乎能让秃鹫都绕道而行。但这些百战余生的汉子,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迟疑。王爷的命令,便是天条。他们只是默默地、高效地,将这些足以熏死一头牛的“祥瑞之物”,运送到山顶的悬崖边,用早已搭好的木架固定,只等一声令下。
驿馆内,毛襄带回了第一批情报。
“王爷,查清楚了。”他的神情有些古怪,“那所谓的‘弥勒佛’,原名叫李二狗,是真定府人士。早年间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后来学了点三脚猫的相面之术,就冒充道士,专骗乡野村妇的钱财。三年前,因为奸污了一名寡妇,被告上官府,他连夜逃走,才流窜到了河北。”
“至于他祖上三代……”毛襄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他爷爷是乞丐,他爹是偷鸡贼。可以说是家学渊源,一脉相承。”
朱剩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他将一张纸推到毛襄面前,“把这些东西,用最粗鄙、最简单的话,给我写到十几张大白布上去。字要大,要让百步之外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另外,”朱剩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再找几个画师,把他偷鸡摸狗、被人追打、趴寡妇墙头的光辉事迹,给我画成连环画,画得越传神越好。”
“是!”毛襄领命而去,心中已然猜到了王爷的打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王爷这手段,不止是要杀人,更是要诛心!要将那李二狗的神性,从里到外,剥得干干净净,让他当着数千信徒的面,从“神佛”变回一条狗!
……
第三日,清晨。
天还未亮,通往黑风口的官道上,便已是人山人海,火把连成长龙。
数千名白莲教信徒,扶老携幼,脸上带着朝圣般的狂热与虔诚,朝着他们心中的圣地汇聚而去。
黑风口是一片天然的巨大谷地,三面环山,地势开阔。谷地中央,一座九尺高的木制法台早已搭建完毕,上面挂满了经幡,香烟缭绕。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
在数千信徒狂热的跪拜与山呼海啸般的“恭迎弥勒佛祖”声中,一个身穿雪白僧袍,面容“慈悲”,宝相“庄严”的中年男人,赤着双足,一步步走上了法台。
正是李二狗。
他享受着万众敬仰,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得意。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空灵而悲悯的声音,开始了他的演说。
从末世将至,到弥勒降世普度众生;从真空家乡的美好,到信徒们只要虔诚,便可得永生。
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打在这些穷苦百姓最脆弱、最渴望的心弦上。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无数人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狂热地呼喊着“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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