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武将之怒(1/2)
骁骑卫指挥使刘聚,当街负荆,为翰林学士苏伯衡刷洗茅厕。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应天府掀起了滔天巨浪。其传播速度之快,议论热度之高,甚至盖过了前几日的花魁大赛和吕家倒台。
市井街头,茶馆酒肆,到处都是绘声绘色的议论。百姓们把这当成了一出百年难遇的奇戏,说书先生们更是添油加醋,将刘聚的狼狈和苏伯衡的为难编成了段子,引得满堂哄笑。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神仙打架,他们看个热闹罢了。
然而,在官场上,这件事带来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震撼与恐惧。
国子监内,死一般的沉寂。前一日还对刘聚的暴行惊骇欲绝的监生和博士们,在听闻了后续的“负荆刷厕”之后,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他们终于明白,靖海王府那场“舌战群儒”,根本不是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无论是德高望重的刘三吾,还是手握兵权的刘聚,在皇权面前,在那个混世魔王面前,都不过是用来儆猴的鸡。从此,“有辱斯文”四个字,成了国子监内最大的禁忌,再也无人敢提及。
而对于满朝的文官来说,心情则是复杂到了极点。一方面,看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武将,被如此折辱,心中难免有一丝病态的快意。文武之争,自古有之,他们乐于见到武人吃瘪。但另一方面,靖海王这种杀人诛心、毫无底线的手段,又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恐惧。他们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哪天惹到了这位王爷,下场会不会比刘聚更惨?
尤其是太常寺卿苏伯衡,更是度日如年。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滴水未进。他听着府外隐隐传来的喧嚣,听着下人汇报说刘聚真的在后院茅厕里刷洗,只觉得天旋地转,一生清名,尽毁于此。
“父亲。”
女儿苏氏端着一碗清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苏伯衡烦躁地挥了挥手。
苏氏却没有走,她将粥碗放在桌上,轻声道:“父亲,您是在为刘指挥之事烦心吗?”
“废话!”
“父亲可知,刘指挥为何要这么做?”苏氏的语气依旧平静。
苏伯衡一愣,没好气道:“还不是被那靖海王逼的!”
“那靖海王,又为何要逼他?”苏氏再问。
苏伯衡被问住了,他只觉得是靖海王行事乖张,却没深思其后的动机。
苏氏看着父亲迷茫的样子,轻叹一声,缓缓道:“父亲,女儿以为,靖海王此举,并非是针对您,甚至主要不是针对刘指挥。”
“他是在杀鸡儆猴,震慑天下所有对这桩婚事心怀不满,或是想借机生事之人。刘指挥,只是那只被选中的鸡。而我们苏家,我们苏府的茅厕,不过是他选中的那块磨刀石罢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恰好被卷入了皇家的雷霆手段之中。”苏氏的声音清澈而冷静,“父亲若因此事而乱了心神,那才是真的着了相,遂了某些人的意。他们巴不得看到父亲您惊慌失措,巴不得看到我们苏家自乱阵脚。”
苏伯衡呆呆地听着女儿的分析,浑浊的眼中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看着眼前这个沉静如水的女儿,心中百感交集。
“你是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不。”苏氏摇了摇头,“我们要做一件事。”
她走到父亲身边,为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比任何时候都更平静。圣旨来了,我们便接旨谢恩;大婚将至,我们便安心备嫁。我们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我苏家,忠于皇命,坦荡磊落。如此,流言自会平息,那些想看笑话的人,自然也就无趣了。”
苏伯衡怔怔地看着女儿,许久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心中所有的郁结都吐了出去。
“好……好一个‘坦荡磊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那碗早已凉了的清粥,一口气喝了下去,“为父,不如你!”
如果说文官们是心有戚戚,那应天府的武将集团,此刻则是怒火万丈。
宋国公冯胜府邸。
大堂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除了在外镇守的将领,淮西勋贵集团在京的核心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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