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侯府庶女,困境求存(2/2)
京兆尹裴寂辰!
京城那位权势滔天、杀伐果断、以铁血手腕着称、被人私下里称为“活阎王”的裴大人!
他与嫡姐有婚约?这事儿她在府里偶尔听到过只言片语,但从未当真。裴大人那样的人物,怎么会与云若雪这样的草包美人定亲?这婚事一定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侯府与裴家有什么利益牵扯,或者圣上赐婚之类的。
但即便如此,裴大人的名声,在京城女子耳中如同催命符。他从未有过任何绯闻,对待政敌毫不留情,据说他办案时面无表情,杀人不眨眼,能让犯人闻风丧胆。连小儿夜啼,只要说一句“裴阎王来了”,都能立刻止哭。
嫁给这样的人……云皎月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大夫人注意到她瞬间僵硬的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慈爱”的模样。
“裴大人位高权重,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这桩婚事,对侯府至关重要。”大夫人叹了口气,仿佛十分为难,“按理说,裴大人与若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现在若雪身子不适……”
云皎月的心跳得飞快,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大夫人,正好对上大夫人那双藏着算计的眼睛。
“所以呢?”云皎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所以,”大夫人停顿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大小姐需要人代嫁。”
代嫁!
真的是代嫁!
云皎月脑中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她想过大夫人会算计她,想过会把她随便嫁给一个歪瓜裂枣,但从未想过,会是这种方式!
替嫁给“活阎王”裴大人?!
这哪里是寻个好归宿,这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不,是往阎王殿里推啊!
云若雪在旁边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这次没有掩饰。
“五妹妹,你也算是侯府一份子,这种时候,就该为府里尽一份力。”云若雪用娇滴滴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嫁给裴大人,虽然大人性子冷了些,但他身份尊贵啊!你飞上枝头变凤凰,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求不来的福气?那是嫁过去活不活得下去都难说!云皎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藏拙,她的隐忍,她的所有努力,难道最终的结局就是被这样轻易地,送进一个未知的深渊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恐惧和愤怒,颤抖着声音问道:“大夫人,您……您是说,要我替大小姐,嫁给裴大人?”
“正是。”大夫人点头,表情庄重起来,仿佛这是件无比光荣的任务,“这是为府里分忧,也是你庶女的本分。嫁过去后,你就是裴夫人了,往后侯府也会是你的娘家,我们都会为你撑腰的。”
撑腰?等她嫁过去,这侯府只会把她当成榨取裴家利益的工具,一旦她没有价值,或者裴家对她不满了,侯府只会第一个撇清关系,甚至落井下石。
云皎月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种情绪交织。恐惧、不甘、愤怒、绝望……但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这种被当作棋子随意摆布的命运。
她的眼神在恐惧之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命运要由别人说了算?!
然而,她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她没有反抗的资本。在这里,她的意愿比空气还轻。
“大夫人,可是……可是我……我连裴大人都未曾见过……”她试图用胆怯来拖延时间。
“无妨,”大夫人打断她,“婚期将近,来不及让你去见。而且裴大人公务繁忙,也不便会见。你只需知道,嫁过去后,谨守妇道,敬重夫君,为侯府争光,便是你的责任。”
“至于裴大人那头,我们会修书一封,说明若雪的病情。裴大人体谅若雪,且侯府嫡女庶女都是府里的小姐,想必裴大人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大夫人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云皎月内心冷笑。裴大人会不计较?一个心狠手辣的“活阎王”,他的婚事被掉包,他会是那种会体谅的人?只怕到时候她嫁过去,就成了裴大人发泄怒火的对象。大夫人这哪里是嫁女儿,分明是送替罪羊!
云若雪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她能嫁给裴大人,是无数京城闺秀梦寐以求的事情(尽管是出于权势而非感情),但裴大人的可怕名声也让她十分忌惮。现在有人替她去闯这个鬼门关,她高兴还来不及。
“五妹妹,这可是天大的造化,你可要好好把握。”云若雪假惺惺地劝道,语气里满是炫耀。
云皎月看着这对母女的嘴脸,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她咬紧下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疼,才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拒绝是没有用的。侯府有无数种方法让她听话,饿她、打她、或者用她生母的旧事来威胁她。反抗只会让她死得更快更惨。唯一的办法,是先接受,然后……再想办法。
嫁给裴大人,固然危险万分,但或许也藏着一线生机。裴府的权势,或许能成为她查明生母之死的依仗。而裴大人本人……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传闻,也许,真实的裴大人并非传闻中那般可怕?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被她自己掐灭了。一个能被冠以“活阎王”称号的人,又岂会是善男信女?
然而,比起在侯府如同蝼蚁般被随意碾压的生活,嫁入裴府,至少是一个未知数。未知,也许意味着改变的可能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大夫人。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显得更加顺从。
“全凭大夫人做主。”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夫人和云若雪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她们原以为她会哭闹,会反抗,甚至想好了各种对付她的手段。她这副样子,反而让她们觉得有些无趣,同时也更加轻视她。看吧,不过是个没骨头的庶女,给点甜头就立刻妥协了。
“好孩子,”大夫人脸上“慈爱”的笑容更深了,“你能体谅府里的难处,大夫人很高兴。你放心,嫁妆的事情,府里会给你打点好的。虽然不能与嫡女相比,但也不会让你失了侯府的体面。”
云皎月心中再次冷笑。打点好的嫁妆?只怕又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或者干脆是空头支票。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些,她要的不是侯府的嫁妆,而是裴府的权势,以及借机逃离侯府这个牢笼的机会。
“多谢大夫人。”她再次恭顺地低头。
“行了,你回去吧。”大夫人挥了挥手,显然是不想再多说,“婚期定在三日后,这几日你就好好在听雨轩待着,准备出嫁。”
三日后?!这么急!云皎月心中又是一惊,这显然是不想给她任何反应或逃跑的时间。看来大夫人是打定主意要赶快把她这个麻烦处理掉。
“是。”云皎月起身,再次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走出寿安堂的大门,迎面吹来的风让她清醒了几分。三日后,她就要嫁给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了。她的命运,将在三日后迎来一个巨大的转折。是生,是死,是继续沉沦,还是抓住机会逆风翻盘?
回到听雨轩,小院依旧破败,屋子里依旧阴暗潮湿。但云皎月的心情却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感到一丝奇异的兴奋。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所有的潜力都被激发了出来。
她关上院门,确保不会有人打扰,然后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和那小小的布包。她坐在瘸腿的桌子边,将铜镜平放在桌上,然后将布包里的银钱倒了出来。不多,只有几两散碎银子,以及一些铜钱。这点钱,连在京城像样地租个院子都够呛,更别说用来做些大事了。
嫁给裴大人,危险与机遇并存。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利用这三日的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多资源,她需要……她的“藏拙”不能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未来的爆发积蓄力量。
她看着铜镜里映出的自己,稚嫩的脸上带着坚毅的神色。生母留下的铜镜,母亲临终前的话,那些模糊的秘密……或许,是时候去挖掘它们真正的含义了。这面能帮她“看清很多东西”的铜镜,是否能帮她看清前路,看清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活阎王”的真实面目?
她将手按在铜镜冰凉的表面,眼神变得深邃。从今以后,她云皎月,不再是侯府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她将是裴府的夫人,也是那个隐藏在暗处,为自己筹谋未来的——未知数。
她必须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活到让那些曾经欺凌过她的人,肠子都悔青!
三日,太短,但她必须在这三日内,利用她隐藏了六年的能力,为自己争取哪怕一丝微薄的机会。
她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屋子,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回忆生母教过的那些被她束之高阁的小技艺。她的脑海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步可能带来的后果和收益。
窗外,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坐在瘸腿桌子前,眼神锐利的瘦弱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