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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悲骨生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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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芷娘亲。”她走到胭脂面前,声音平静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她低头看着胭脂泪痕满面的脸,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又抬眼望向刚才金光消散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漫天飞舞的粉白花瓣,再也没有那个会抱她、会笑着叫她“念念乖”的爹爹。

清婉走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大人们以为她不懂,以为她只是暂时哭闹,可她知道,那个总给她煮桂花糖粥、教她绣荷包的清婉娘亲,再也不会回来了。那种“再也见不到”的钝痛,像埋在心底的小石子,平日里不碰不痛,可一看到眼前的空荡,就会硌得她心口发紧。

她没有问“爹爹去哪里了”,也没有哭着要爹爹,只是缓缓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胭脂的后背,动作模仿着从前清婉安慰她的模样,笨拙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温柔:“阿芷娘亲,别哭了。”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庭院里那株被掀翻的合欢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哀伤,快得像流星划过,转瞬就被她掩饰下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鞋面,声音轻得像叹息:“爹爹……是不是像清婉娘亲一样,去很远的地方了?”

这句话没有问出口,只是在心里轻轻转了一圈。她知道答案,也知道问了只会让阿芷娘亲更难过。就像清婉娘亲走后,她从没在大人面前哭哭闹闹,只是会在夜里偷偷抱着布老虎,对着合欢树小声说话。

胭脂猛地抱住她,哭声压抑而绝望,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念念,爹爹他……爹爹他走了……”

念念没有回抱,只是任由胭脂抱着,小手依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动物。她的眼眶其实也红了,只是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清婉娘亲说过,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坚强。现在阿芷娘亲哭了,弟弟还在密室里等着,她不能哭,她要学着像清婉娘亲那样,像爹爹那样,守护好这个家。

风卷着带着血腥味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抬手拂去,动作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只是那个会撒娇要糖人、要荷包的小姑娘了。她要学着长大,学着保护阿芷娘亲,保护弟弟,保护这个爹爹和清婉娘亲用生命守护下来的家。

密室里传来念安懵懂的咿呀声,像是在寻找大人。念念推开胭脂,站起身,牵住她的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阿芷娘亲,我们回家。弟弟还在等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害怕。”

胭脂望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却异常坚强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心疼,又有敬佩。她点了点头,在念念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朝着暖阁的方向走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庭院的血污与残枝上,也照在两个相互扶持的身影上,带着一丝悲壮,却也透着一丝生生不息的希望。

而那株被掀翻的合欢树旁,泥土松动的地方,一株嫩绿的新芽正悄悄冒头,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诉说着生命的顽强,也像是在见证着一个孩子的成长与一场跨越生死的守护。

半月后。

苍梧山的风裹着纸钱灰,在柳府上空打着旋,呜咽得像谁在无声恸哭。庭院里那株被掀翻的合欢树已被扶正,却没了半分生机,枯枝上缠着素白孝带,与满府的白幡相映,衬得整座府邸死寂又悲凉。大堂内,两口朱红棺材并排放着,棺木未封,里面铺着锦缎,叠放着柳明渊与清婉的衣物——柳明渊的玄色劲装浆洗得平整,领口还留着清婉当年绣的暗纹合欢;清婉的素色襦裙叠在一旁,袖口绣着的莲子图案依旧鲜活,只是再也没人穿着它,在灯下为谁熬羹汤。

这是柳府迟来的两场葬礼。清婉离世时,柳明渊神志恍惚,日夜守着合欢树,柳苍澜与柳昭临怕刺激到他,便将丧事暂且搁置,只悄悄收了她的衣物;如今柳明渊魂飞魄散,连尸骨都未曾留下,柳家索性将两人的衣冠冢一同操办,也好让这对夫妻在另一个世界,能相互为伴。

大堂内香烟缭绕,纸钱在火盆里燃得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又被穿堂风卷走。柳母一身素白孝衣,鬓边插着白花,扶着棺木哭得肝肠寸断,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纵横的脸滑落,打湿了衣襟。她年过半百,半生操劳,好不容易盼着儿子成家立业、儿女双全,却没想一场浩劫,竟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连两个孙辈都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

“我的儿啊……我的清婉啊……”柳母捶着棺木,哭声嘶哑得几乎破音,“你们怎么就这么狠心,留我这老太婆一个人,留着两个可怜的娃啊……”她哭一阵,喘一阵,浑浊的眼睛扫过跪在蒲垫上的胭脂,突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哭声陡然拔高,“都怪你!都怪你这个丧门星!”

胭脂一身孝衣,素面朝天,脸色苍白得像纸。她跪在最前面的蒲垫上,手中捏着一沓黄纸,机械地往火盆里送。火光映着她的脸,眼底空洞无波,只有偶尔掠过的痛楚,证明她并非麻木。听到柳母的指责,她送纸的动作一顿,指尖的黄纸险些滑落,却终究只是沉默着,将纸丢进火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当年我就说,不能让你进门!”柳母被丫鬟扶着,指着胭脂的鼻子哭诉,“你是什么来历?语嫣阁的杀手!身上背着多少人命?明渊偏不听,非说你心善,非说你值得!现在好了!你进门之后,家里就没安生过!清婉没了,明渊也没了,连麒麟山都险些被踏平!你不是丧门星是什么?”

柳苍澜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一身玄色齐衰((zī cuī)丧服的一种),神色凝重,看着哭骂不止的妻子,又看看沉默隐忍的胭脂,终是沉声道:“夫人,逝者已矣,莫要再胡说。阿芷这些时日为家里付出的,我们都看在眼里。”

“付出?她付出什么了?”柳母转头,对着柳苍澜哭诉,“她付出的就是让明渊为她闯秘境、抗天庭,让清婉为她拼命!现在倒好,两个最疼她的人都没了,她倒活着!这不是丧门星是什么?”柳母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若不是她,清婉怎么会去归墟?明渊怎么会燃烧神魂?我们柳家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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