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血洗青丘(2/2)
柳明渊站在原地,笑着朝她挥手,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结界。直到谢芷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莹白的光芒中,结界泛起的涟漪也渐渐平息,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腕间微微发亮的同心契,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仿佛那一抹温柔的光芒,已经深深印在了心底。
转身离开时,柳明渊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狐尾兰玉佩,又抬头望了望青丘的方向。夜空中,繁星闪烁,仿佛也在见证这份美好的情谊。他踏着月光,脚步轻快地往麒麟族走去,满心都是对明日相见的期待,就连夜风拂过,都带着丝丝甜意。
谢芷瑜踏入结界的瞬间莹白的光芒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灵力波动,起初一切如常,她还沉浸在与柳明渊相处的甜蜜回忆中,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踩着月光向前走,九条狐尾轻轻摆动,扫过路边盛开的桃花。一开始,她并未察觉异样,只当夜色已深,族人们都早早歇息。可走出数十步后,她才渐渐发觉不对——平日里即便深夜,青丘也会有零星的灯火,守卫换岗的脚步声、偶尔传来的谈笑声,此刻却全部消失不见。整条路安静得可怕,唯有夜风掠过桃花枝的沙沙声。
她放慢脚步,耳尖微微一动,试图捕捉些熟悉的声响,却一无所获。不安的感觉慢慢爬上心头,她加快步伐,发间的桃花环随着动作摇晃。经过一处往日热闹的街角时,那里的商铺本该亮着暖黄色的灯,此刻却漆黑一片,门窗紧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谢芷瑜咽了咽口水,自我安慰道:“许是玩得太晚,大家都歇下了。”可她的狐尾却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毛发微微竖起。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不同于青丘惯有的桃花香,那气息极淡,却让她莫名心悸。她强作镇定,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心中的不安便更甚一分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将她笼罩。
谢芷瑜攥紧了袖口,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月光下,青丘特有的白玉石板路上,竟落着几片枯萎的桃花——这在灵力充沛的青丘几乎不可能出现。她蹲下身拾起花瓣,指腹触到花瓣下的湿润痕迹,借着月光一看,指尖竟染上暗红。
只是露水......她喃喃自语,可发颤的声音暴露了内心的恐惧。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惊得她浑身一颤。狐尾本能地在空中划出防御姿态,她这才惊觉,从踏入结界开始,竟连一声巡逻灵兽的嘶鸣都没听到。
转过照壁,前方的长阶铺满阴影。谢芷瑜深吸一口气,正要举步,一阵浓烈的血腥味突然扑面而来。那味道腥甜刺鼻,将桃花的清甜碾得粉碎。她踉跄着扶住廊柱,胃里一阵翻涌——这是狐族精血特有的气息,绝非寻常伤口所能产生。
不可能......她后退半步,裙裾扫过身后的灯笼架,发出吱呀声响。还未等她转身,一声凄厉的惨叫撕破夜空。声音是从广场方向传来,尾音带着熟悉的狐族颤音。谢芷瑜的九条狐尾瞬间炸开,她提起裙摆狂奔,发间的桃花环在风中坠落。
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广场中央,唐锦心的月白色广袖沾满鲜血,正挥舞长鞭护着老弱族人。青茵曼手持长剑冷笑,剑锋抵在一名狐族孩童咽喉;柳景湛的圣火长鞭缠绕着数位长老,赤红火焰正一点点吞噬他们的灵力。地面上,狐族侍卫的尸体横七竖八,鲜血蜿蜒成河,将青丘引以为傲的白玉石板染成刺目的红。
谢芷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远处广场上,唐锦心染血的广袖在夜风里翻飞,像一面残破的战旗。青茵曼扬起长剑,剑尖挑着什么东西微微晃动,柳景湛抬手挥出赤红光影,数位狐族长老踉跄后退。
那些人影激烈地比划着,偶尔几个破碎音节随风飘来:“...契约...”“...转世...” 话语被结界扭曲成含糊的嗡鸣。当青茵曼突然高举手臂,吐出“星辰珠”三个字时,谢芷瑜瞳孔骤缩——唐锦心周身的狐火骤然暴涨,九条狐尾化作血色屏障剧烈翻涌。长老们挥动手臂怒吼,可所有声音都像被无形大手掐住咽喉,只剩灵力碰撞的轰鸣。
“母亲!”她刚迈出半步,后腰突然撞上一股蛮力。未及反应,有人死死捂住她的嘴,带着她翻滚进暗处的荆棘丛。荆棘划破肌肤的刺痛中,谢芷瑜挣扎着挥出狐火,却被对方反手扣住手腕。直到那人在她耳边急促喘息:“小姐!是我!”熟悉的声线让她浑身僵硬——是小桃。
少女的裙摆已被鲜血浸透,发间的桃花环歪在一边:“他们设了禁音结界...快走!”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唐锦心凄厉的长嚎。谢芷瑜转头望去,正看见柳景湛的圣火穿透母亲的胸膛,月白色广袖如残破的蝶翼般缓缓下坠。
就在唐锦心身体倾倒的刹那,她突然偏头望来,染血的唇角艰难地动了动。隔着数十丈距离,谢芷瑜却清晰捕捉到那个细微的摇头动作——母亲涣散的瞳孔里,最后的光芒都在传递着“藏好”的讯息。
“母亲!”谢芷瑜的嘶吼卡在喉咙里。小桃死死抱住她不断挣扎的身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姐不能去!他们带了能封印灵力的法器!”而广场上,青茵曼的长剑正挑起下一个狐族幼崽,柳景湛的圣火将试图反抗的长老们逼入绝境,惨叫声与灵力炸裂声混作一团。
谢芷瑜死死咬住小桃的衣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腕间的同心契突然发烫,她却无暇顾及。当唐锦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血泊中,青丘的月光也被染成浓稠的暗红,唯有母亲临终前那抹带着决绝的摇头,永远刻进了她的瞳孔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