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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执念·双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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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猛兽般撕扯着宫道,苏晏殊的绣鞋重重踩碎水洼里摇晃的灯影,仿佛连那微弱的光影都在嘲笑这场荒唐的重逢。身后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几分踉跄,顾砚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龙袍下摆还沾着方才打翻的药渍,在雨水中晕染出深色痕迹。

晏殊!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仿佛惊弓之鸟,听我解释!

她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腕间红绳被扯得生疼,那是他们曾经爱情的信物,此刻却成了束缚的枷锁: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用别人的命换我回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混着泪水在苍白的脸上蜿蜒成河,顾砚舟,你我夫妻一场,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狠绝。

顾砚舟喉间涌上腥甜,十年前箭伤的旧疤突突跳动,仿佛在提醒他过往的伤痛。他想起祭坛上玄逸霄冷笑的脸,想起佩思卿被缚在玉匣上时无声的眼泪,所有辩解都化作掌心深深的血痕:我不能没有你...这十年,每一日都像在炼狱里...

所以你就把别人推入炼狱?苏晏殊突然笑了,笑声混着雨声格外刺耳,充满了讽刺与失望,佩思卿她何其无辜?她的目光扫过他胸前隐约可见的箭伤疤痕,那是她用生命守护的印记,如今却成了罪恶的勋章,当年我替你挡箭,是因为我爱你,可这份爱不该成为你伤害他人的借口。

话音落下,苏晏殊不再看他,转身踏入雨幕。顾砚舟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力地跌坐在宫道旁的石阶上。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庞,分不清是雨是泪。而此时,御书房的烛火在雨幕中明明灭灭,将屋内玄逸霄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握着破碎的八卦牌立在廊下,听着远处凤仪宫传来的阵阵咳嗽声,那熟悉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的心脏。

他望着掌心的血珠,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从前。那时的佩思卿还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孩童,总爱把朱砂抹在他袖口,笑着说师兄的道袍该添点颜色。

道长,娘娘又咯血了。宫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将玄逸霄拉回现实。他慌忙将碎牌揣入怀中,抬脚准备赶去凤仪宫,却见苏晏殊浑身湿透地走来,如同雨中的幽灵。

道长可知,以心换魂的禁术,会有什么后果?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玄逸霄后背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

苏夫人恕罪...他刚要行礼,被苏晏殊抬手制止。

我要你救她。她的指尖还在滴水,却攥得死紧,眼神中满是坚定,用什么方法我不管,但必须保住她的命。见玄逸霄面露难色,她又补了一句,否则我便将换心之事昭告天下。

与此同时,凤仪宫内,佩思卿在昏迷中呓语:师兄...别让陛下为难...顾砚舟紧紧攥着她逐渐冰冷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帝王冕旒随着他颤抖的身躯轻晃,十年前苏晏殊倒在血泊里的画面,与眼前佩思卿苍白的面容不断重叠。

殿外惊雷炸响,玄逸霄顶着暴雨冲入,广袖上还沾着翻墙时的泥浆。他怀中的冰魄玉瓶散发着寒气,却不及顾砚舟眼底的冷意:若救不了她,你与朕一同陪葬。

陛下可还记得承诺?玄逸霄抹去脸上的雨水,将玉瓶重重砸在檀木案上,震落的冰渣在烛火中折射出诡异的光,要保苏夫人魂魄稳固,必须用佩娘娘的心脉续阵,但这样下去...娘娘撑不过三日。他扯开道袍,胸口浮现出与祭坛相同的阵纹——那是为拖延反噬,将部分咒力引到自己身上的代价。

顾砚舟捏碎手中茶盏,瓷片扎进掌心:朕要她们都活!鲜血顺着龙纹金袍滴落,在青砖上蜿蜒成河。玄逸霄望着帝王癫狂的模样,突然想起祭坛下藏着的《禁术残卷》,那些用朱砂批注的字迹在眼前闪过——双生换命,以魂饲魂,必选其一。

陛下可知,还有个法子...玄逸霄压低声音,余光瞥见门外闪过的月白色衣角。他袖中碎裂的八卦牌突然发烫,警示着不速之客的靠近。待顾砚舟凑过来时,他迅速撕下道袍布条,在帝王掌心写下血字:苏夫人已知真相,今夜子时取你随身玉佩,可破局。

深夜,清宁宫烛火摇曳。玄逸霄突然出现在苏晏殊身后,吓得她手中的安神香跌落在地。苏夫人莫怕。他捡起香枝,重新插进香炉,若想救佩娘娘,唯有毁去阵法。见她面露犹豫,又补上一句:但您的魂魄...最多撑到月圆之夜。

苏晏殊望着铜镜中自己愈发透明的指尖,想起复活那日玉匣中诡异跳动的心脏:需要我做什么?

玄逸霄凝视着她眼底跳动的烛火,喉结艰难地滚动:以心换心的禁术,本就是用佩娘娘的命续您的魂。若强行中断阵法......他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正是顾砚舟常年贴身携带之物,玉面还残留着帝王体温的余温,明晚子时三刻,将此玉掷向祭坛方位,阵法自破。但...他顿了顿,看着苏晏殊腕间褪色的红绳,那是顾砚舟亲手系上的平安结,届时您会化作万千流萤消散。

纱帐被夜风掀起一角,苏晏殊的指尖抚过玉佩上雕刻的并蒂莲纹,十年前的记忆突然翻涌——顾砚舟在桃树下为她戴上婚戒,说要生生世世相伴。原来从复活那刻起,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她轻笑出声,声音却带着碎冰般的冷意,玄道长,你早就知道这个结局,对吗?

玄逸霄别过脸去,不敢直视她平静却悲怆的目光。祭坛上佩思卿被缚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贫道...也曾劝过陛下。

劝他放弃我?苏晏殊转身时,广袖扫落案上的胭脂盒,朱砂洒在青砖上宛如血痕,阿砚他宁愿逆天改命,也不愿失去我。可如今我若消失,他又该如何?她忽然逼近玄逸霄,发间茉莉香混着灵力灼烧的焦味,你既算出了结局,可有法子保他平安?

唯有...玄逸霄攥紧袖中破碎的桃木剑,那是佩思卿十岁生辰送他的礼物,让陛下彻底忘了换心之事,连同与您有关的所有记忆。他看着苏晏殊骤然苍白的脸,艰难道:贫道可施入梦术,用百年修为换他余生安宁。

更鼓声响,惊起檐下栖鸦。苏晏殊沉默良久,终于接过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顾砚舟掌心的温度,想起他在祭坛上说怕你心怀愧疚的谎言。就这么办吧。她将玉佩贴在心口,那里的跳动已十分微弱,告诉他...就说我从未回来过。

玄逸霄望着她决绝的侧影,忽然想起佩思卿常说的一句话:爱一个人,便是甘愿把自己活成他的退路。窗外月光爬上雕花窗棂,苏晏殊望着熟睡的宫女,将写好的绝笔信塞进妆奁。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与她腕间红绳上的平安结相互辉映,仿佛在为这场注定消逝的重逢,做最后的告别。

深夜的清宁宫静得可怕,唯有更漏滴答作响。顾砚舟踏入寝殿时,苏晏殊已蜷在锦被里沉睡,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极了十年前那夜她倒在血泊中,睫毛上凝结的血珠。他立在床边凝视着那张失而复得的面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袍内袋——那里藏着半块带血的玉佩,是当年苏晏殊替他挡箭时,从她腕间扯落的。

“我从不后悔。”他低声呢喃,喉间泛起铁锈味。记忆回溯到八年前初见佩思卿的场景,那时的少女捧着祈福香囊怯生生行礼,发间的银铃与苏晏殊的步摇轻响重叠。他居高临下望着她,目光掠过她颈后那道月牙形胎记——大随皇室血脉的印记,像淬了毒的朱砂烙在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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