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三生缘,三生劫 > 第38章 霜镜录

第38章 霜镜录(2/2)

目录

“有!”少年突然扯开衣袖,腕间一道青黑印记蜿蜒如蛇,“每个病人身上都有这个,到最后会爬满全身……昨天夜里,我亲眼看见张叔的尸体,被这印记拖进了山神庙!”

佩思卿的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她凑近查看那道印记,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这不是寻常病症,倒像是中了某种毒物。”她想起自己服下假死药后,也曾有类似的灼痛,只是毒性被玄逸霄的解药压制。

当夜,三人冒雨赶往清水村。村口的槐树挂着招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村民们缩在自家门口,见玄逸霄的装束,纷纷涌上来哭诉。一个白发老妪抓住佩思卿的裙摆:“姑娘救救我们,那些死去的人,夜里会在村头唱丧歌……”

佩思卿和玄逸霄稍微安抚了一下村民便朝着山神庙走去。

山神庙的木门吱呀作响,玄逸霄举着火把踏入,灰尘扑簌簌落下。供桌上摆满陶罐,里面泡着发黑的植物根茎,角落的石缸里,浑浊的液体正冒着诡异的气泡。

“看这个。”佩思卿用银针挑起一块软烂的东西,针尖瞬间变黑,“是毒蕈,而且经过特殊炮制。”她的目光扫过墙壁上的刻痕,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日期,最新的一条写着“林生娘,卯时三刻”。

突然,庙外传来凄厉的惨叫。少年脸色骤变:“是我娘!”众人冲出去,只见林生娘倒在泥地里,腕间的青黑印记如活物般扭动,嘴里不断吐出黑色泡沫。

“按住她!”玄逸霄迅速掏出药瓶,将粉末洒在印记上。黑色纹路发出“滋滋”声响,渐渐消退。林生娘剧烈咳嗽,吐出一团缠绕着菌丝的血肉,终于瘫软在地。

玄逸霄举着火把在山神庙内仔细查探,石壁上斑驳的符咒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佩思卿蹲下身,用银针反复戳刺石缸里的浑浊液体,针尖的黑色愈发浓重。“这些毒蕈经过熬煮发酵,毒性比寻常菌类强上数倍。”她捏起一缕菌丝,“而且看这些容器的摆放,分明是在炼制某种药剂。”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玄逸霄立刻吹熄灯火,三人屏息躲在神像后。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只见一个佝偻身影蹑手蹑脚地溜进来,怀中紧紧抱着个陶罐。

“站住!”玄逸霄猛地冲出,软鞭如灵蛇般缠住那人手腕。陶罐应声落地,滚出几株还带着泥土的毒蕈,以及半块写着“流民安置点”字样的木牌。

那人是个满脸疤的汉子,被按在地上仍在挣扎:“放开我!这是山神的赏赐,吃了能长生不老!”佩思卿扯下他的衣领,赫然发现其胸口也有淡青色的印记,只是比村民们的小得多。

“你根本没服用这些毒蕈。”她冷声说道,“印记如此浅淡,不过是用来蛊惑人心的把戏。说!你们究竟从何处得来的方子?”

汉子咬着牙不说话,玄逸霄加重手上的力道。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数十个举着火把的村民将山神庙团团围住。为首的老者颤巍巍地喊道:“就是他们!昨天夜里我看见有人从这里抬出尸体!”

混乱中,汉子突然发力挣脱束缚,朝着庙后密道狂奔。玄逸霄和佩思卿对视一眼,立刻追了上去。密道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插着松明火把。转过几个弯后,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隐秘的山洞。

洞内摆满大大小小的陶罐,十几个流民正围着一口大锅忙碌,锅里翻滚着黑绿色的毒汤。看见玄逸霄二人,一个独眼男人抄起木棍扑上来:“谁让你们闯进来的!坏了山神的好事,都得死!”

玄逸霄侧身躲过攻击,软鞭缠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扯。独眼男人踉跄着摔倒,怀中的账本散落一地。佩思卿捡起账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三月初二,骗赵寡妇试药;三月初五,李老头毒发身亡……”

“原来你们用活人试药!”佩思卿气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洞外传来少年的哭喊:“我娘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她!”

独眼男人突然发出癫狂的笑声,嘴角溢出黑血:“解药?你们以为找到药方就能救人?”他猛地扯开衣襟,胸口密密麻麻的针孔里爬出细小的蜈蚣,“这毒是用山魈脑髓和尸油熬制,要活人血做药引!”话音未落,洞顶突然传来指甲抓挠石壁的声响,数十条手臂粗的赤蛇从缝隙中涌出,鳞片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玄逸霄挥鞭劈开蛇群,却见蛇血滴落在地上竟腐蚀出白烟。佩思卿继续翻着手里的账本发现账本后面的每一页边角都画着扭曲的符咒,与山神庙墙壁上的符号如出一辙。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账本最后夹着张人皮,上面用朱砂写着:“子时三刻,以童男血祭山神”。

“不好!”少年突然面色惨白,“村里的孩子们今日都被带去山神庙了!”三人冲回村子时,正撞见老人们抬着竹轿往山上走,轿帘后隐约传来孩童的啜泣。佩思卿冲上前掀开轿帘,却发现里面坐着的是七八个面色青紫的孩童,他们脖颈上都系着浸血的红绳,眼神呆滞地重复着:“长生不老,长生不老……”

山神庙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山开始剧烈摇晃。玄逸霄突然抓住佩思卿的手腕:“看那些流民!”只见被制服的流民们皮肤开始溃烂,从伤口里钻出密密麻麻的尸虫,它们聚成一团,朝着山神庙蠕动,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庙门“轰”地炸开,疯婆婆抱着腐烂的襁褓立在门槛上,她的脸已变成半人半鬼的模样:“我的长生回来了!你们都得献祭!”庙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嚎,数十个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全是之前暴毙的村民,此刻却如提线木偶般整齐地舞动着。

佩思卿望着那些被蛊惑的村民,忽然想起深宫里无数被皇权吞噬的生命。山魈脑髓熬制的毒药、活人献祭的仪式,与宫廷中为权力不择手段的行径又有何不同?这场灾祸看似源于迷信与贪婪,实则是人性黑暗面的具象化。她握紧了兄长所赠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回到皇宫,救出兄长,打破这困人的执念之茧,还这世间一片清明。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