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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蚀心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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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或许我是疯了。可自从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我就再也无法自拔。我承认,曾经利用过你,可现在,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你说我不懂爱,可我愿意为你放弃这天下!只要你能回到从前,看我的眼神里有一丝温度……”

“从前?”佩思卿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你也知道有从前?那时的你,是我满心欢喜要嫁的人,现在的你,不过是个踩着我真心上位的刽子手!”她突然发力,将顾砚舟推开,转身就往严玉殿冲去。

顾砚舟踉跄几步,很快稳住身形,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挥了挥手,四周的侍卫立刻上前拦住佩思卿的去路。“带娘娘回凤仪殿,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她踏出半步!”他的声音冰冷如霜,再不见半分柔情。

佩思卿被侍卫强行拖走,她挣扎着、哭喊着,声音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顾砚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扑簌簌打在他身上,才仿佛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手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喃喃自语:“对不起,卿卿,再等等……”

回到凤仪殿的佩思卿,像一头困兽般在殿内来回踱步。她满心满脑都是哥哥虚弱的模样,还有顾砚舟那副偏执又疯狂的嘴脸。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顾砚舟的残忍。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妆奁旁的那把金剪上,那是顾砚舟为她打造的,说是要让她裁剪云锦,裁出最美的衣裳。此刻,寒光闪烁的金剪却让她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深夜,凤仪殿的烛火突然熄灭。守在殿外的侍卫面面相觑,正要进去查看,却听见殿内传来佩思卿尖锐的喊声:“顾砚舟,你若再不让我见哥哥,我就死在你面前!”

侍卫们大惊失色,慌忙禀报顾砚舟。顾砚舟几乎是狂奔着赶到凤仪殿,推开门,只见月光下,佩思卿手持金剪,抵在自己咽喉处,眼神决绝而冰冷。她的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卿卿,把剪刀放下!”顾砚舟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缓缓向前,双手摊开,试图让她放松警惕,“你想见你哥哥,我现在就带你去,我发誓,不会再为难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佩思卿冷笑,金剪又往脖子上压了几分,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刃缓缓流下,“你说的话,早就和这破碎的玉簪一样,一文不值!”

顾砚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把心爱的人逼到这般境地。“我用江山起誓!”他突然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只要你放下剪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佩思卿看着跪在地上的顾砚舟,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却为了她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她心中一阵酸涩,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可一想到哥哥,她又咬了咬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我去严玉殿,现在!”

顾砚舟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起身,亲自带着佩思卿前往严玉殿。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回响。当严玉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佩思卿冲了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熏得人眼眶发涩。佩思卿一眼就望见床榻上形容枯槁的兄长,他的脸颊凹陷,嘴唇毫无血色,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枕上,几缕银丝格外刺目。佩严听到动静缓缓转头,看到妹妹的瞬间,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

“哥!”佩思卿踉跄着扑到床边,握住兄长的手,那手瘦得只剩下骨头,硌得她掌心生疼,“你怎么成了这样……”

“傻丫头……”佩严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想要抬手摸摸妹妹的脸,却无力地垂落,“别哭,别让他……”他的目光越过佩思卿,落在殿门口的顾砚舟身上,眼中满是恨意。

顾砚舟站在阴影里,龙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看着相拥的兄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喉结动了动,却始终没有上前。太医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娘娘,殿下忧思过重,又染了风寒,若不是靠着珍贵药材吊着命……”

“顾砚舟!”佩思卿猛地转头,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烧,“你不是说会请最好的太医?这就是你所谓的悉心照料?”

顾砚舟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朕即刻命人去取千年人参,还有西域进贡的雪莲……”

“不必了!”佩严突然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震得床榻都在发抖,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帕子,“你以为这些就能抵消你的罪孽?当年你陷害我谋反,将我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

“够了!”顾砚舟突然厉声打断,上前几步,阴影笼罩住床榻,“若不是你妄图刺杀朕,妄图颠覆这好不容易安定的天下,会落得如此下场?”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癫狂,“你明明知道卿卿对我有多重要,却还要一次次利用她!”

佩思卿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忽然想起儿时,哥哥会把最甜的糖留给她,会在她受欺负时挺身而出。而如今,哥哥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眼前的顾砚舟也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温润的少年。

“都住口!”她站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哥,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又转头看向顾砚舟,眼神中满是疲惫,“你出去吧,我想单独陪陪我哥。”

顾砚舟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朕会守在殿外,有任何需要……”

“我不需要。”佩思卿冷冷地打断他,转身坐回床边,不再看他一眼。顾砚舟的脚步顿了顿,缓缓退出殿外,殿门重重关上的瞬间,仿佛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夜深了,佩严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微弱而急促。佩思卿坐在床边,握着兄长的手,思绪万千。她想起这些年与顾砚舟的点点滴滴,有过甜蜜,有过幸福,可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救哥哥,如何才能逃离这可怕的牢笼。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佩思卿警觉地起身,透过窗棂望去,只见一道黑影闪过。她心中一惊,难道是刺客?还是……顾砚舟又在耍什么阴谋?她轻轻放下兄长的手,拿起桌上的烛台,小心翼翼地往殿外走去。

佩思卿握紧烛台,将发间断裂的玉簪别在袖中防身。夜风裹着寒意从门缝钻入,吹得她后颈发凉,殿外的宫灯在风里摇晃,将廊下顾砚舟的身影割裂成破碎的光影。

她刚踏出殿门半步,黑影突然从檐角俯冲而下。佩思卿本能地举烛台抵挡,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猛地僵住——是哥哥的贴身侍卫阿越,此刻他肩头插着箭矢,血染的衣甲下露出半张熟悉的脸。

“殿下……快走……”阿越气若游丝,伸手拽住她的裙裾,话未说完,一支弩箭破空而来。佩思卿下意识用烛台格挡,金属箭头擦过阿越咽喉,却在触及烛台瞬间腾起诡异的紫烟。她看着阿越瞳孔迅速涣散,嘴角溢出黑血,颤抖着摸向烛台残留的箭痕,指尖刚触到湿润的毒液,便被灼得缩回。

“什么人!”顾砚舟的怒喝裹挟着龙袍的猎猎声逼近。当他看清地上的尸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而佩思卿已疯了般扯开阿越紧握的手指,染毒的指甲在侍卫掌心划出三道血痕。

“是你!”佩思卿转身揪住顾砚舟的衣襟,泪水混着毒液在脸上烧出红痕,“你说会好好照顾我哥,原来要用毒!你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放过!”她颤抖着掏出玉簪,尖锐的簪头抵住自己咽喉,“来啊,把我们都毒死!”

顾砚舟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眼底血丝密布:“不是朕!朝中有人买通侍卫……”

“住口!”佩思卿声嘶力竭的哭喊惊醒了殿内沉睡的佩严。剧烈的咳嗽声传来,顾砚舟猛地转身冲向殿内,却见佩严扶着床栏挣扎起身,苍白的手指死死抠住床柱,嘴角溢出的血泡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黑。

“带她走……”佩严望着妹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个字,目光转向顾砚舟时却化作刺骨的恨意,“你……永远……”话音未落便剧烈抽搐,整个人栽倒在床。

“哥!”佩思卿的尖叫刺破夜空。顾砚舟颤抖着探向佩严的鼻息,指尖触到微弱的气感时猛地转身:“传太医!快传太医令!”他扯下龙袍下摆缠住佩严渗血的嘴角,却被佩思卿狠狠推开。

月光照着满地狼藉,佩思卿握着染毒的玉簪后退,看着顾砚舟手忙脚乱地施救,突然发出凄厉的笑。那笑声惊起宫墙下无数寒鸦,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严玉殿的烛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又揉碎在满地血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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