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万象和鸣(2/2)
他看到了那恐怖的“涡旋”虚影,看到了黑衣指挥使的疯狂,看到了同伴们的坚持,也看到了…这“万象和鸣”场域的本质,以及它与那“涡旋”之间,那微妙而根本的对立。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和能量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乐章’,是引导‘存在’走向‘虚无’。而我们的‘和鸣’…是于‘虚无’中,定义‘存在’。”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那“涡旋”虚影,也不是指向黑衣指挥使,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按在了那枚一直微微发热的“?”纹金属片之上。
“风…不是为了毁灭,也不是为了固守。”他看向翼,看向鸣瞳,看向观星台的方向,也仿佛看向了“生命之泉”中的鹞子,“风…是为了传递,是为了连接,是为了…让散落的星火,汇聚成能够照亮长夜的光。”
“那么现在…”
他将全部的精神,全部的意识,全部对“引导”与“调和”的理解,全部承载的“火种”信息,以及此刻这“万象和鸣”场域中凝聚的所有同伴的“特质”与“信念”…
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胸前的“?”纹印记之中!
“以此身为引…”
“聚万千心音为火…”
“燃尽…此夜混沌!”
“?”纹印记,那象征着连接与传递的古老权限,在这一刻,被前所未有的、蕴含着“创生”雏形的“万象和鸣”之力彻底激发!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印记。
它化作了一道…“桥”!
一道连接着此刻“存在”与某种更深层、更本原“秩序之源”的…“风之桥梁”!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以刘乐黎为中心爆发!它不是吸力,而是一种“回归”与“显现”的呼唤!
首当其冲的,是那刚刚浮现的“熵之涡旋”虚影!构成虚影的、那被引导而来的、属于“原初噩梦”深处的终极“熵”之气息,在这“桥梁”的牵引下,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桥梁”的另一端“流去”!仿佛那里有它更本质的“归宿”!
“不!!!”黑衣指挥使发出凄厉的尖叫,他感觉到自己对“涡旋”的引导正在被强行切断、剥夺!“你做了什么?!那是什么地方?!”
紧接着,是整个“熵心”核心!那庞大、暗红、搏动的球体,其内部积累的、混乱的“熵”之能量,也开始被这“桥梁”缓缓牵引、剥离!如同被抽走了根基的沙堡,暗红的光芒迅速黯淡,搏动变得无力而紊乱。
最后,是黑衣指挥使自身!他周身那沸腾的灰黑色能量,他赖以施展“熵之乐章”的本源,也开始丝丝缕缕地被扯离身体,汇入那无形的“桥梁”!
“不!这是我的力量!我的乐章!还给我!!”他疯狂地挥舞着乐管,试图攻击刘乐黎,但攻击发出的能量,在触及“万象和鸣”场域边缘时就被化解、吸收,反而加速了他自身力量的流失。
他引以为傲、视作艺术和真理的“熵”,在这道奇异的“桥梁”面前,竟然像遇到了天敌,被强行“疏导”、“归流”!
刘乐黎悬浮在“桥梁”的起点,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他的意识无比清醒,又无比超然。他“看”着那被牵引走的“熵”之气息,流过“桥梁”,消失在彼端那更深邃的“秩序之源”中,仿佛百川归海,混乱重归于更高的、包容一切的秩序基底。
他明白了。“?”之火,传承的从来不是对抗“熵”的暴力,而是…引导“无序”重归“秩序循环”的…“风”与“桥”。
而代价是…作为“桥梁”的他,承载了过于庞大的“流”,自身的“存在”正在被这“流”同化、稀释。
但他没有后悔,只有一片宁静的释然。
翼看到了刘乐黎身体的异状,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脚下“基石”的责任和那“桥梁”散发的无形力场所阻。
鸣瞳也感觉到了,他嘶声喊着“乐黎哥!”,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观星台上,雁北归、零和鸣魅通过联结,清晰地感受到了刘乐黎生命力的飞速流逝,以及那份平静的决绝。泪水无声滑落。
“熵心”的搏动停止了。暗红的光芒彻底熄灭。庞大的结构开始无声地坍塌、分解,不是爆炸,而是如同风化的沙雕,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大部分被那“桥梁”吸走,小部分消散在空中。
黑衣指挥使跪倒在地,银发散乱,白色面具出现了裂痕。他周身的力量已被抽干,那支骨制乐管也化为了齑粉。他抬起头,面具的裂缝后,露出一双充满了疯狂、不甘、以及最终化为一片空洞茫然的…普通人类的眼睛。
“我…我的艺术…我的终章…”他喃喃着,声音嘶哑,“为什么…会是这样…这不该是…结局…”
他的身影,也如同他的力量一般,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随着最后一丝“熵”的气息被“桥梁”带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强敌湮灭,危机解除。
但“桥梁”仍在,刘乐黎的身影,也几乎透明得看不见了。
“万象和鸣”的场域开始缓缓收缩、消散。翼脚下的“基石”感消失,他踉跄一步,拄着铁棍才站稳。鸣瞳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观星台的联结黯淡下去,雁北归三人无力地坐倒在座椅上,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空洞。
“生命之泉”中,鹞子体内最后一丝淡蓝光芒彻底熄灭,他闭上了眼睛,气息微弱但平稳,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就在刘乐黎的身影即将完全消散,那“桥梁”也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
一点微弱的、却温暖而熟悉的赤金色光芒,从刘乐黎几乎透明的胸口——那“?”纹印记原本所在的位置——亮起。
那不是“火种”的数据流,也不是任何能量。
那是一点…“印记”。
一个由“万象和鸣”中所有同伴的“特质”与“信念”,由刘乐黎自身的“引导”之魂,由那流经“桥梁”的庞大“流”所携带的、关于“秩序”与“存在”的最终信息…共同凝结而成的…一枚全新的、微小的“种子”。
它轻轻挣脱了即将消散的虚影,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缓缓飘浮,然后,如同归巢的鸟儿,向着鸣瞳的方向,轻柔地落下,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鸣瞳那已经恢复常温、只留下淡淡痕迹的颈间。
鸣瞳身体微微一震,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与充实感在体内化开,驱散了所有的冰冷与虚弱,抚平了神经的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传承、被托付。
而刘乐黎那即将消散的虚影,对着鸣瞳,也对着所有同伴的方向,露出了最后一个…平静而欣慰的微笑。
然后,如同清晨的薄雾,彻底消散在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空旷死寂的“熵心”遗址之中。
只有那枚新生的“种子”,安静地栖息在鸣瞳的颈间,散发着微弱却永恒的暖意。
风,停了。
火,似乎熄了。
但种子,已经埋下。
长夜,似乎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新的故事,或许将在下一次风吹起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