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边缘哨所(1/2)
传送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一股更浓烈的金属锈蚀、陈年机油和地下潮湿岩石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众人踉跄着站稳,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比“回声穹顶”医疗室大不了多少的空间,勉强算是个房间。墙壁是粗糙的岩石,表面涂抹着暗绿色的防潮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房间内堆放着一些锈蚀的工具箱、破损的仪器外壳、以及几个落满灰尘的物资箱。唯一的光源来自墙角一盏摇摇欲坠的老旧应急灯,发出昏黄不定的光。
空气沉闷,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有规律的、低沉的机械嗡鸣,仿佛是大地深处某个巨大机械的心跳。
“这里就是…‘边缘哨所’?”雁北归扶着移动医疗床,看着简陋的环境,眉头微皱。
“根据顾博士的资料,这里是旧时代监控‘深潜者’设施的前哨站之一,位于主设施外围岩层中,相对隐蔽,但条件简陋。”鸣瞳回答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接受了海量信息后,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沉淀了许多,眼神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疲惫。他走到一个物资箱前,拂去灰尘,打开。里面是一些同样蒙尘的罐头食品、瓶装水(部分已蒸发)、以及几套叠放整齐的旧式防护服。
“有基本补给,但不多。我们需要尽快检查鹞子的情况,并确定下一步计划。”
刘乐黎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个镶嵌在岩壁上的简陋控制台。他尝试启动,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些基础的监控数据和哨所自检报告。
“能源…来自地热转换,很微弱,但基本维生系统还在运作。外部环境监测…显示附近区域红雾浓度极高,且存在强烈的能量干扰,应该是‘深潜者’设施泄露造成的。空气过滤系统还能工作,但效率不高。”刘乐黎快速浏览着信息,“好消息是,哨所的屏蔽层还能生效,理论上可以阻挡大部分能量探测和远程精神扫描,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翼将铁棍靠在墙边,开始检查房间唯一的出口——一扇厚重的、带有手动转轮的金属密封门。门轴锈蚀严重,但还能转动。“门很厚,外面是通道,暂时安全。零,设置预警。”
零点点头,迅速在门内布置了简单的声响预警装置。
雁北归已经将鹞子重新安置在相对干净的地面,连接上从医疗室带出来的便携监测仪和剩余的一点治疗设备。她面色凝重:“鹞子的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最低限度,但没有好转。顾博士资料里提到的针对性的基因-能量层面修复方案…需要特定的设备和药剂,这里没有。我们必须尽快进入‘深潜者’设施,或者找到顾博士提到的其他安全屋,那里可能有更完善的医疗条件。”
“深潜者设施…就在附近?”翼看向鸣瞳。
鸣瞳闭上眼睛,似乎在调动脑海中的资料和刚刚解锁的部分记忆碎片。片刻后,他指向密封门的方向:“出门左转,通道尽头,有一个观察窗。应该能看到…部分情况。”
众人来到密封门前,翼翼地转动转轮,厚重的金属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外面是一条狭窄、昏暗的岩石隧道,人工开凿的痕迹明显。他们沿着隧道向左走了约三十米,果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向外凸出的、由厚重防弹玻璃构成的观察窗。
玻璃外蒙着厚厚的灰尘和凝结的水汽,视线模糊。
零用袖子小心擦拭出一块清晰区域。
众人凑上前,向外望去。
景象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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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位于一处巨大的地下断崖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只有零星几点幽蓝色的、仿佛某种巨大菌类发出的冷光,勾勒出下方参差不齐的岩石轮廓。而对面,大约数百米外,是另一面陡峭的岩壁。
关键在于,在那对面的岩壁上,镶嵌着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人造的巨物!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如同某种深海巨兽巢穴般的金属结构,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活体组织般的脉络和瘤状凸起,一些地方还在有规律地搏动,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光芒。
无数粗大的、混合了金属和生物组织的管道从这巨物中延伸出来,如同血管和神经,深深扎入四周的岩层,或者垂落向下方的深渊。
整个结构在不断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种混乱、粘稠、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希望的暗红色波纹,正是这些波纹,混合成了外界那高浓度的、令人窒息的红雾。
而那种低沉、规律的机械嗡鸣,正是从这个庞大“巢穴”的深处传来,每一次脉动,都让观察窗的玻璃微微震颤,也让众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随之悸动。
“‘深潜者’主脑设施…”刘乐黎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资料显示,它在尝试与‘原初噩梦’的‘熵源’建立稳定连接,并将自身转化为一个巨大的‘熵增放大器’。一旦完全激活,它将成为‘熵之乐章’在这个世界上的固定‘音叉’,不断扩散凋零…”
“怎么关闭它?”翼沉声问,握紧了拳头。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认知,但保护同伴、阻止灾难的决心丝毫未减。
鸣瞳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从顾长明资料中获得的关键信息:“设施的核心是一个被称为‘熵心’的转换装置,位于其最深处。关闭它需要三个步骤:第一,切断其外部能量汲取管道,削弱其护盾和活性;第二,突破其内部生物-机械混合防御,抵达‘熵心’控制室;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秩序共鸣场’,在‘熵心’内部引发‘秩序-熵’对冲湮灭。否则,任何物理破坏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熵爆,加速周围区域的凋零。”
他看向刘乐黎:“顾博士的理论认为,完整的、由‘引导者’调和的‘五音调和’,可以构建出这种临时的强大‘秩序共鸣场’。但是…以我们目前的状态和对‘五音’的掌握…”
“很难。”刘乐黎接过话头,脸色凝重,“而且,资料提到,‘熵心’内部充满了‘熵之乐章’的直接回响,精神污染和生命力剥离效应极强。我们必须在维持‘秩序共鸣场’的同时,抵抗这种侵蚀。”
“我的‘商’音,或许可以部分抵消那种精神污染和强制指令干扰。”鸣瞳说道,“但维持共鸣场的核心压力,还是在乐黎哥你身上。”
“还有鹞子。”雁北归插话,语气沉重,“她的‘纯净’与‘净化’本质,是抵消‘熵’之污染最直接的力量。如果他不能恢复,甚至参与,我们成功的几率会大打折扣。”
沉默。沉重的现实压在每个人心头。鹞子命悬一线,众人疲惫带伤,敌人强大诡异,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
“那…我的记忆呢?”鸣魅突然小声问道,她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抬起头,看着哥哥,“顾博士的资料里…有解开我们记忆的钥匙。知道过去…会不会有帮助?”
鸣瞳身体一僵。他确实获得了“钥匙”——一段特定的精神频率和生物密码,可以安全解除顾长明设置在他们兄妹大脑中的记忆屏蔽层。但他一直在犹豫。刚刚经历自身记忆与顾长明数据风暴冲击的他,深知记忆解锁可能带来的混乱和痛苦。妹妹还这么小…
“鸣魅…”他蹲下身,看着妹妹清澈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想起过去…可能会很难受,可能会看到…不好的东西。你确定要现在知道吗?”
鸣魅看了看昏迷的鹞子,又看了看疲惫而坚定的同伴们,用力点了点头:“嗯!如果…如果我的记忆里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想知道!而且…”她抓住哥哥的手,“我想知道我们真正的家是什么样的,爸爸妈妈…是谁。”
鸣瞳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看向雁北归和刘乐黎:“雁姐,乐黎哥,我需要你们帮忙。解除记忆屏蔽需要稳定的能量引导和精神防护,我一个人做不到。”
雁北归和刘乐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在哨所内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鸣瞳和鸣魅相对而坐。鸣瞳将双手轻轻放在妹妹的太阳穴两侧。刘乐黎站在鸣瞳身后,将手掌按在他后心,“?”印记散发出温润的赤金光芒,提供稳定的能量引导和精神锚定。雁北归则站在鸣魅身后,翠绿的生命能量笼罩着她,准备应对可能的剧烈情绪波动或精神冲击。
翼和零守在观察窗和门口,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远处的“深潜者”设施依旧在低沉地脉动,如同等待着什么。
“准备好了吗?”鸣瞳轻声问。
“嗯!”鸣魅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鸣瞳深吸一口气,调动颈间印记的力量,同时,按照顾长明资料中的方法,在脑海中构建出那个特定的、复杂的“解锁频率”。
无声的波动,从鸣瞳的指尖,透过鸣魅的太阳穴,轻柔而坚定地探入她大脑深处某个被重重封锁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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