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地渊余音(1/2)
地下观测室的宁静,被鹞子突然剧烈的抽搐打破。
他毫无征兆地从半昏迷中弹坐起来,双眼圆睁,瞳孔深处却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浑浊的、翻滚的暗红,如同浓缩的红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皮肤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凸起、发黑,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
“鹞子!”雁北归扑过去试图按住他,却被一股阴冷混乱的力量弹开。
“污染…爆发了!”雁北归脸色剧变,“他体内的平衡被打破了!是之前的战斗消耗太大,还是…外界有什么东西刺激了它?”
刘乐黎立刻将感知投向鹞子。在他的“视界”中,鹞子体内原本被其纯净本源艰难压制的那团“秩序瓦解者”残留与红雾侵蚀的混合污染,此刻如同被注入强心剂,疯狂地膨胀、扩散,并开始反过来侵蚀、吞噬鹞子自身那微弱的淡蓝净化之光!更可怕的是,这股爆发的污染能量,其波动频率…竟然与刘乐黎之前隐约感知到的、外界那种微弱的规律性振动,有着诡异的同步!
“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用特定的频率…催化他体内的污染!”刘乐黎急声道,“必须立刻隔绝外部干扰,压制污染!”
翼和零立刻冲向入口阶梯,试图彻底封死观测室与外界的联系。但就在这时——
“嗞——啦——”
一阵刺耳的、高频的电子噪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观测室内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物理屏障,直接作用于神经!
“呃啊!”零痛苦地捂住耳朵,短弓脱手。
翼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雁北归正在调动生命能量试图稳住鹞子,被这噪音一冲,能量运行顿时紊乱。
连刘乐黎也感到脑海中的“火种”数据流一阵激荡,好不容易建立的稳定感再次动摇。
唯一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反而是鸣瞳。那电子噪音在他听来,虽然刺耳,却似乎激活了他体内某些深层的、非听觉神经的接收单元。他颈间的密钥印记微微发烫,一种冰冷的、带有明确指令意图的信息流,试图顺着这噪音的通道,涌入他的意识!
“不…滚开!”鸣瞳抱住头,拼命抵抗,额角青筋暴起。他感到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一个是外界传来的、充满诱惑和强制意味的冰冷指令(“回归…服从…”),另一个是源自自身、在同伴鼓励下刚刚萌芽的微弱自我意志(“我是鸣瞳…我不是工具…”)。
观测室内一片混乱。鹞子身上的污染黑气越来越浓,开始向四周弥漫,所过之处,金属表面出现锈蚀,岩石变得酥脆。雁北归被逼得连连后退,生命绿光在污染黑气前节节败退。
翼强忍头痛,想要去帮忙,却发现手脚有些不听使唤,那电子噪音似乎还带有神经干扰效果!
“是Delta小组!他们找到我们了!在用精神攻击和污染催化!”刘乐黎瞬间明白过来。对方根本没有强攻,而是用这种更阴险、更高效的方式,从内部瓦解他们!他们知道鹞子是弱点,也知道鸣瞳体内的指令可以被诱导!
必须反击!必须打断这外部干扰!
刘乐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对抗着脑海中的噪音和“火种”的动荡。他看向痛苦挣扎的鸣瞳,一个念头闪过——既然对方能用特定频率影响鸣瞳和鹞子,那么…“五音”之力,是否也能以特定的频率,进行反向干扰、甚至对抗?
“翼!宫音!镇!”刘乐黎嘶声喊道,“用你最沉的意念,稳住这片空间!隔绝干扰!”
翼闻言,怒吼一声,将铁棍重重插入地面,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将所有意志力凝聚于“不动”之念!土黄色的光晕再次从他身上腾起,这一次,不再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钟,试图将观测室笼罩在内,隔绝内外能量的直接传导。噪音的强度似乎被削弱了一丝。
“零!羽音!净澈!驱散鹞子身边的污染!”刘乐黎继续指挥。
零咬牙捡起短弓,她没有箭,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凝聚光箭。但她将自身那清冽纯净的本源意志,全部倾注于弓弦之上,以“羽”之特性——清纯、流动、涤荡——的韵律,虚拉弓弦!
羽势·梅花三弄。
散势:暗香浮涌!
无形的波动从弓弦震颤中扩散,如同冬日寒梅绽放时那清冷幽香的扩散,无声无息,却坚韧地渗透进鹞子周身弥漫的污染黑气中。黑气与这清冽波动接触,如同沸水泼雪,发出“嗤嗤”声响,虽然未能完全驱散,但明显被遏制、稀释了扩散的速度和浓度。
雁北归压力一轻,立刻抓住机会,翠绿的生命力不再试图强行压制,而是化作无数纤细的生机之丝,如同春雨润物,从污染相对稀薄的缝隙中钻入,缠绕、连接鹞子体内那些尚未被完全侵蚀的生命节点,试图为他濒临熄灭的本源提供一点支撑。
“鸣瞳!”刘乐黎最后看向与脑中指令激烈对抗的少年,“不要听它的!听你自己的!听我们的!商声…不是为了服从,是为了‘破’!破开枷锁,破开迷障!用你自己的声音,盖过它!”
鸣瞳浑身已被冷汗湿透,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血来。外界的冰冷指令和内心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脆弱的防线。但刘乐黎的话,妹妹紧握着他手的温度,雁北归注入的生机,零那清冽的波动,翼那沉凝的守护…这些感受,一点一滴,汇成了他心底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苗。
(我是…鸣瞳…)
(我要…保护妹妹…)
(我要…和同伴在一起…)
(那些冰冷的东西…滚出我的脑子!)
他猛地抬起头,颈间密钥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如骄阳的白金光芒!但这光芒不再是无意识的被动反击,而是带上了他自身强烈的、愤怒的、不屈的意志!
他没有念出任何第七实验室的指令,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却仿佛能穿透金石的长啸!
啸声高亢、悲怆、充满一往无前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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