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余烬微光(1/2)
黑暗。
粘稠的、没有尽头的黑暗,偶尔被破碎的光影和混杂的低语划破。
刘乐黎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在意识的乱流中浮沉。他看到了发光脉络在虚空中蔓延,看到了银鸢化作光尘消散,看到了鸣瞳夜瞳中燃烧的金绿火焰,看到了雁北归手持徽章时坚定的侧脸,看到了零湛蓝眼眸中倒映的自己……最后,是地下深处那双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冰冷而好奇的“眼睛”,缓缓闭合,被翠绿与幽蓝交织的封印锁链缠绕,沉入更深沉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弱但持续的光,穿透了黑暗的帷幕。随之而来的,是干渴到灼烧的喉咙,和全身骨骼仿佛散架重组般的剧痛。他试图移动手指,却连这么简单的指令都难以传达给身体。
“……水……”
细微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
立刻,一股清凉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润湿了他的唇瓣,然后缓慢地流入喉咙。甘泉般的感觉让他本能地吞咽,意识也随之清醒了一分。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零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湛蓝的眼眸,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担忧和如释重负。她正用棉签沾着水,一点一点地湿润他的嘴唇。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别急着动,你的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到了极限。陈工说,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刘乐黎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经过简单改造的医疗隔间,比之前的储藏室条件好了许多,有干净的床铺、基础的医疗设备和稳定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雁北归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黄茂趴在一张堆满零件和图纸的小桌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阿光蜷在角落,也睡得很沉。
“我们……还在隘口?”刘乐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零点头,“你昏迷了三天。地下意识体被成功封印,红雾泄露彻底停止,B2区已经完成初步净化和封锁。隘口的结构损伤还在评估和抢修,但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三天……刘乐黎心中一紧。“其他人呢?鸣瞳?鸣魅?鹞子?还有……隘口的人?”
“鸣瞳在你之后第二天醒过一次,非常虚弱,但意识清醒,确认鸣魅情况稳定后又昏睡过去,雁姐说他是心力耗尽,需要长时间静养。鸣魅体内的污染波动在你封印地下的瞬间就平息了很多,加上徽章的力量,她现在睡得很安稳,雁姐说这是个好迹象。”零耐心地一一告知,“鹞子姐的情况……没有恶化,维生装置靠隘口修复后的电力维持着,但也没有明显好转。黄茂之前说,等方舟修好,或许能找到更合适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刘乐黎明白。鹞子的彻底净化,仍是悬而未决的难题。
“隘口损失不小。”零的声音低沉下去,“在震荡和战斗中,有四十多人伤亡,部分结构需要大修。石镇岳队长受了些轻伤,但一直坚持指挥善后。他对我们的态度……复杂。没有驱逐,但限制更严了,除了必要的医疗和修复工作,我们的人不能随意走动。”
刘乐黎沉默。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他们带来了灾难,也解决了灾难,但付出的代价和留下的秘密,足以让任何领导者心生忌惮。
“方舟呢?”
“黄茂哥和陈工在全力抢修,主引擎有希望修复,但需要时间,至少还要一周。而且……”零犹豫了一下,“石队长明确表示,方舟修好后,我们必须离开。他愿意提供一部分补给,但‘磐石隘口’不能再收留我们。”
离开,是必然的。短暂的庇护所,终究只是旅程中的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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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雁北归似乎感应到刘乐黎苏醒,睁开了眼睛。她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一下刘乐黎的状态,点了点头:“生命力在缓慢恢复,精神损伤比预想的轻一些,看来最后时刻的‘梳理’和‘沟通’,对你自身也是一次锤炼。”她的目光深邃,“乐黎,你这次做的,远超我的预期。你不仅引导了能量,更尝试去‘理解’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这很危险,但也可能是我们未来对抗‘原初噩梦’的真正方向。”
刘乐黎回想起与地下意识体接触时感受到的疯狂背后的痛苦与迷茫,以及最后尝试“安抚”而非“毁灭”的过程,心中有种复杂的明悟。“它……也很痛苦。是错误和污染创造了它。彻底的毁灭,或许并不是唯一的答案。”
“但理解,不代表接纳,更不代表放任。”雁北归语气严肃,“你牢记这一点。你的能力是双刃剑,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自我。这一次,有反应堆的能量、徽章的净化、鸣瞳的帮助,还有你自己的意志,我们侥幸成功了。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好的条件。”
刘乐黎重重点头。他深知其中的凶险。
接下来的几天,刘乐黎在零的悉心照料和雁北归的草药调理下,恢复速度超出了陈工等医疗人员的预料。虽然依旧虚弱,无法动用能力,但已经可以下床缓慢走动。他去看望了鸣瞳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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