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临安风骨 > 第26章 汤相的棋局

第26章 汤相的棋局(1/2)

目录

宰相府,内书房。

这里比皇宫的任何一处都更像权力的心脏。

门窗紧闭,厚重的帷幔垂落,将午后的阳光与喧嚣隔绝在外。空气中没有香,只有一股陈旧书卷与幽暗权谋混合而成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几盏豆大的油灯,在角落里静静燃烧,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光,在这里是奢侈的。黑暗,才是常态。

汤全垂手侍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那张往日里精明干练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压后的苍白与恭顺。地上,汝窑茶杯的碎片早已被清扫干净,但那份耻辱,却仿佛烙印般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他的身侧,还站着几个身影。

他们是宰相府真正的核心幕僚,是汤询权势网络中,负责思考与谋划的“大脑”。他们同样无声,存在感稀薄得仿佛随时会融入更深的黑暗。

这里,是南宋这个皇朝的压舱石。

也是酝酿风暴的最深处。

良久。

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从书房最深处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响起,打破了死寂。

“……都说说吧。”

声音的主人,当朝宰相汤询,并未露面。他整个人都笼罩在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仿佛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只。

无人应答。

汤全和一众幕僚,头垂得更低了。

说什么?

说漕帮一夜覆灭?说经营数十年的石炭生意,七日崩盘?说那个叫沈惟的少年,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将他们所有的布置都捅了个对穿?

这些,都是败绩。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呵……”

一声轻笑,从阴影中传来。

那笑声里,没有怒火,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庖丁解牛般的剖析与审视。

“看来,我们都小看他了。”

汤询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他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发生在别国的故事。

“漕帮,是老夫扔出去的饵。”

“他不仅吞了,还连鱼钩带鱼线,一并扯断,甚至顺着鱼线,想来扎老夫的手。”

“石炭,是老夫布下的局。”

“他没有入局,而是掀了棋盘,用最蠢,也最有效的法子——拿银子,把棋盘都给烧了。”

“建王府的军火,皇城司的沉默,樊楼的资金……”

书案后,一只苍老的手,从阴影中伸出,在昏黄的灯光下,不急不缓地将一方砚台摆正。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

“你们看,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刀,有盾,有钱袋,甚至……”

汤询的声音顿了顿。

“……还有民心。”

(……火神。)

这简单的两个字,在汤全和所有幕僚的心头,同时浮现。

那五文钱一块的蜂窝煤,那在临安城中,被无数百姓交口称赞的“沈青天”之名。

那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强攻,已然无用。”

汤询终于为这场失败的交锋,下了定论。

“打压,构陷,这些对付寻常官员的手段,用在他身上,只会让他那身‘忠臣’、‘能臣’的皮囊,在圣上面前,愈发光彩夺目。”

“再逼下去,引火烧身的,就是我们了。”

书房内,死寂一片。

汤全和幕僚们,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他们听出了相爷话中的意思。

对付沈惟,不能再用“减法”了。

要用“加法”。

“传话下去。”

汤询的声音,转向了那几位一直沉默的幕僚。

“从明日起,朝堂之上,要多为沈承事郎美言。”

“……”

幕僚们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年轻有为,不畏权贵。”

“善于经营,心怀百姓。”

“实乃……国之干才啊。”

汤询的语气,充满了“欣赏”,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

“这样的干才,只在军器监修修补补,岂不是屈才了?”

“南方的盐铁转运,积弊已久,耗费巨大,或可让他去试试。”

“黄河大水,年年为患,朝廷拨下去的银子,总是不见响动,不如……也让他去看看?”

(……捧杀!)

汤全的心头,猛地一颤!

他瞬间明白了相爷的毒计!

把沈惟捧得高高的,捧成一个无所不能的“能臣”,然后,把全天下最棘手、最糜烂、最耗费钱粮精力的烂摊子,一个一个地丢给他!

做成了,功劳是圣上的,是朝廷的。

做不成?

那就是你沈惟一人的罪!

你不是能吗?你不是“沈青天”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