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消息散布与乱象初显(1/2)
第二天清晨,洛阳西市的早市刚开,一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贩夫走卒、行商坐贾间悄悄传开了。
“听说了吗?德济堂后院藏着宝贝呢!”
“什么宝贝?杜家不是开药铺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是一页古谱,唐朝的,不,汉朝的!上头画着神仙的曲子,能通阴阳、晓古今!”
“净瞎扯,一页乐谱能值当什么?”
“嘿,这你就外行了。城东‘宝昌斋’的王掌柜说了,那页谱子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刀剑难伤,上面用的颜料是金粉混着辰砂调的,光材料就值上百两金子!”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三姑家二表哥的连襟在德济堂当伙计,昨儿夜里亲眼看见东家开箱验货,那金光,晃得人眼都花了!”
类似的对话在茶馆、饭铺、街角、桥头重复着。版本越来越离奇,有人说那是张藏宝图,标着前朝皇陵的位置;有人说那是本武功秘籍,照着练能成绝世高手;还有人说那是张“仙方”,能炼长生不老药。
公输启和姜小勺坐在西市一家早点铺子的角落里,慢悠悠地喝着豆粥。铺子不大,摆了四五张桌子,此刻坐满了人,都在议论德济堂的事。
“您这招真管用。”姜小勺压低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才一早上,全城都知道了。”
公输启夹了块咸菜,淡淡道:“市井传言,最是难追源头。任他杜家手眼通天,也查不出是谁放的风。”
邻桌一个卖菜的老汉说得唾沫横飞:“……我那侄子在衙门当差,他说啊,昨儿夜里白马寺又出事了!几个蒙面人想硬闯地宫,跟武僧打得那叫一个热闹,最后让官兵围了,跑了两三个,抓了四个!”
“又是冲着地宫去的?”有人问。
“可不是嘛!要我说,那地宫里肯定有比乐谱更值钱的玩意儿!不然怎么这么多人抢?”
姜小勺和公输启对视一眼。昨夜他们离开德济堂后,白马寺居然又出了乱子。看来盯着那地方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多。
吃完早饭,公输启付了钱,带着姜小勺和刘禅起身离开。走到街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对姜小勺道:“你带阿斗先回客栈。我去见个人。”
“见谁?”
“那位‘包打听’。”公输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水已经搅浑了,不如再添把火。”
姜小勺会意,点点头,牵着刘禅往回走。路上,刘禅仰头问:“小勺哥哥,那些人为什么要抢一张纸呀?”
“因为那张纸很特别。”姜小勺想了想,“就像……就像阿斗最喜欢的那本画册,如果全世界只有那一本,大家就会抢着要。”
“可画册可以再画呀。”刘禅不解。
“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画不出来了。”姜小勺摸摸他的头,心里泛起一丝惆怅。
回到客栈,刚推开房门,姜小勺就愣住了。
屋里有人。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老和尚背对他们站在窗边,正望着窗外出神。和尚身材瘦小,僧衣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姜小勺的第一反应是警惕,下意识将刘禅护在身后。但当他看清老和尚的脸时,那种警惕变成了惊讶。
这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皱纹深如刀刻,眉毛胡子都白了,垂得很长。但那双眼睛——澄澈明亮,像孩童般干净,又像古井般深邃,完全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
“施主不必惊慌。”老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平和舒缓,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老衲并无恶意。”
“您……您怎么进来的?”姜小勺看了眼门锁,完好无损。
老和尚微微一笑:“门未锁,老衲便进来了。若是惊扰了施主,老衲赔罪。”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姜小勺记得清清楚楚,出门时他明明锁了门。这老和尚,不简单。
“大师有何指教?”姜小勺保持距离,手悄悄摸向腰间那根削尖的木棍。
老和尚的目光在姜小勺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身后的刘禅,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缓缓道:“老衲听闻,昨夜有人在西市打听‘天音谱’的消息。今早德济堂藏宝的传言便满天飞。想来,与施主有关吧?”
姜小勺心头一震,强作镇定:“大师说笑了,我就是个过路的,哪知道什么天音谱。”
“是吗?”老和尚也不争辩,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铜钱,普通的开元通宝,但钱孔中穿着一根红线。红线颜色暗红,像是浸过什么液体。
“这枚钱,是昨日施主在茶棚遗落的。”老和尚缓缓道,“钱上的红线,用的是滇南特产的‘朱砂藤’汁液浸泡过的。这种藤蔓只生长在南诏深山,中原罕见。而老衲恰好知道,近来有一伙南诏来的僧人,也在打听天音谱的下落。”
姜小勺盯着那枚铜钱,猛然想起——昨天在茶棚,他掏钱付账时,确实从怀里带出几枚铜钱,有一枚滚到桌下,他懒得捡。这老和尚居然连这都注意到了?
“大师到底想说什么?”姜小勺沉声道。
老和尚收起铜钱,双手合十:“老衲只想问施主一句——施主寻找天音谱,是为了私利,还是为了苍生?”
这问题问得突兀。姜小勺愣了一下:“我不明白大师的意思。”
“天音谱并非寻常乐谱。”老和尚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姜小勺也坐,“其上所载,乃是上古‘天工’一脉遗留的‘时空谐律’。此谱若用得不当,轻则扰乱一方水土气运,重则……可能撕裂时空,引发灾劫。”
姜小勺呼吸一滞。这老和尚,居然知道“天工”!
“大师究竟是谁?”他忍不住问。
“老衲慧明,来自南诏崇圣寺。”老和尚道,“四十年前,寺中藏经阁遭劫,一批珍贵典籍被盗,其中便包括半部记载‘天工’秘辛的《寰宇图志》。这些年来,寺中派遣弟子四处查访,终于查到线索——那批典籍最后流落到了中原,被几个收藏世家瓜分。杜家,便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姜小勺恍然大悟。难怪这老和尚对天音谱如此了解,难怪他会注意到自己那枚铜钱——他是在追查失窃的经书!
“那大师找我,是想……”
“老衲想与施主合作。”慧明直视姜小勺的眼睛,“施主既然也在寻找天音谱,想必对其用途有所了解。老衲不才,对‘天工’遗学略有研究,或许能助施主一臂之力。而老衲所求,不过是取回本寺失窃的经书,并确保天音谱不落入歹人之手。”
这话说得诚恳。姜小勺心动了。公输启虽然博学,但对“天工”的了解毕竟有限。如果真有个懂行的人帮忙,救出进度说不定能大大加快。
但他还是谨慎地问:“大师如何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慧明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帛书,展开。帛书颜色泛黄,边缘残破,上面绘着复杂的星图和古怪的符号。姜小勺一眼就认出,那符号的风格,与公输启拓印下来的“奠基之图”如出一辙!
“这是《寰宇图志》的残页。”慧明道,“上面记载着‘天工’一脉对时空节点的部分研究。施主若细看,应当能辨出真伪。”
姜小勺接过帛书细看。那些符号他大多不认识,但有几个图形的结构,与公输启曾给他讲解过的“节点稳定原理图”确实相似。这帛书,十有八九是真的。
“大师想怎么合作?”姜小勺将帛书递回。
“很简单。”慧明收起帛书,“老衲助施主取得天音谱,并解读其上内容。待施主达成目的后,将天音谱交予老衲,由老衲带回南诏封存。至于杜家收藏的其他本寺经书,老衲自会设法取回。”
“封存?”姜小勺皱眉,“那天音谱如果真能打开‘门’,岂不是……”
“正因为它能打开‘门’,才更该封存。”慧明神色严肃,“时空之道,玄奥难测。贸然开启通道,后果不堪设想。四十年前,南诏曾有人试图复原‘天工’遗术,结果引发地动,半个村庄被埋。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姜小勺沉默了。他想起公输启说过,长安节点已经不稳定,强行修复可能引发灾难。这老和尚的话,倒与公输启的担忧不谋而合。
但如果不开启通道,他们怎么回去?林薇他们怎么办?
正犹豫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公输启回来了。
推门看见慧明,公输启也是一怔,随即警惕起来:“这位是……”
姜小勺连忙介绍:“公输先生,这位是慧明大师,从南诏来的。大师知道天音谱的事,想跟咱们合作。”
公输启目光锐利地打量慧明,慧明则双手合十行礼。两人对视片刻,公输启才缓缓开口:“大师对天音谱了解多少?”
“略知一二。”慧明道,“此谱原名《寰宇谐律·天音篇》,是‘天工’一脉用来校准时空节点的工具谱。其上纹路并非乐符,而是用特殊颜料绘制的‘频率图谱’,对应着特定时空坐标的谐振点。”
这话专业程度远超公输启的预料。他眼神微动:“大师可知,如今长安有一处节点濒临崩溃?”
慧明点头:“老衲听闻了。不只长安,近来各地异象频发,皆与节点不稳有关。若老衲所料不差,施主寻找天音谱,是想用它暂时稳定节点,开启通道吧?”
公输启不置可否:“大师既然知道,为何反对?”
“不是反对,是劝阻。”慧明叹道,“节点崩溃,固然危险。但用天音谱强行稳定,如同以破布补漏舟,只能解一时之急,却可能让破洞越来越大。老衲以为,当务之急是找到节点崩溃的根源,从根本上修复,而非饮鸩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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