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白衣琴师与品牌危机(2/2)
“按此图而行,可避过偃师、洛阳大部盘查,直抵洛阳以西的‘渑池’附近,再寻路西进,便容易许多。”琴师将兽皮递给公输启,“记住,行路时,尽量收敛气息,尤其这位小友,尽量不要动用印记之力,以免被感知敏锐者察觉。这块‘隐踪石’,或有些许帮助。”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块鸽子蛋大小、通体黝黑、触手温润的石头,一并递过。
公输启郑重接过地图和黑石,再次道谢。他能感觉到那黑石中蕴含着一股柔和、能遮蔽气息的奇异能量。
“雨将停,我也该离去了。”琴师收起古琴,最后看了三人一眼,“前路多艰,望三位珍重。或许……长安城中,你我还有再见之日。”说罢,他转身,白衣身影飘然出了窑洞,很快便消失在渐止的雨幕和愈发深沉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窑洞内,只剩下篝火噼啪声和三人长久的沉默。
“此人……深不可测。”良久,公输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手中的兽皮地图和隐踪石,“他虽相助,但目的不明,所言亦真亦假,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这地图,我们需仔细参详,结合我们已有的信息判断。这石头……”他感受了一下,“确有隐匿气息之效,可用。”
姜小勺点点头,心中却翻腾不已。琴师的出现,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和帮助,但也让本就迷雾重重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又多了一方势力,而且似乎站在他们这边(暂时?),但谁能保证这不是另一张更大的网呢?
刘禅却对那块黑石很感兴趣,拿在手里把玩:“凉凉的,摸着舒服。”
“阿斗,这石头你收好,带在身上。”公输启嘱咐道,“或许能帮你更好地控制印记的波动,不被坏人发现。”
雨彻底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弯清冷的下弦月和漫天星斗。三人不敢在窑洞久留,连夜按照琴师地图的起始方向,继续北行。有了明确路径和隐踪石的帮助,他们行进的速度和隐蔽性都提高了不少。
而此刻的现代,时味居的“品牌故事”刚刚开始运作,就遭遇了第一次真正的危机。
杜弘毅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没有再亲自来店里,却派了手下人,以各种身份——食客、闲聊的邻居、甚至假装谈合作的供应商——频繁出现在时味居周围,打听消息,观察细节。
更麻烦的是,那个美食自媒体博主发布的视频彻底火了之后,引来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一些真正的老饕和美食研究者,他们对“古法”的要求可不仅仅是听故事,而是要看到真材实料和传承脉络。
“朱师傅,您说这炒鸡的手法是跟军中老火头学的,敢问是哪支军队?什么年头的事?用的可是传统的铁锅柴火灶?”一个戴着眼镜、自称是饮食文化协会的老先生,拉着朱元璋追问。
朱元璋被问得一愣,他哪记得具体编的是哪支军队?支吾道:“呃……就是……当年南征北战那会儿……反正就是老兵油子教的!柴火灶?咱现在这煤气灶火更旺!”
老先生摇摇头,显然不满意。
另一边,苏轼也被人缠上了。“苏先生,您研究的古菜谱,具体是哪一朝代的?可有原本或抄录?您这‘改良肉’说是源自东坡先生,但用料和步骤与现存记载颇有出入,不知依据为何?”
苏轼心中叫苦,他总不能说“我就是苏轼,这是我后来自己琢磨的简化版”吧?只好含糊其辞:“这个……多方考证,博采众长,注重神韵而非形似……”
康熙的“祖传御厨秘方”也被人质疑:“这酱汁风味独特,但似乎融合了一些近代才传入的调味料,不知祖上是如何得到的?”
林薇更是疲于应付各种打探杨玉环来历、想高价挖角、甚至想请她去录制节目的电话和访客。
“星海”的人混在其中,更是如鱼得水,冷眼旁观,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
漏洞越来越多,质疑声渐渐响起。网上开始出现一些分析帖,质疑时味居的“古法”和“传承”真实性,认为不过是营销噱头。虽然也有忠实顾客辩护,但负面影响正在蔓延。
“这样下去不行!”晚上打烊后,林薇揉着发痛的额角,“我们的故事编得太粗糙,经不起推敲。尤其是朱老爷子、苏先生你们的一些说法和细节,跟真实的历史和烹饪知识对不上号。那些真正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朱元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咋办?咱总不能把真话说出去吧?”
苏轼沉思道:“或许……我们可以‘弄假成真’?”
“弄假成真?”康熙看向他。
“对。”苏轼眼中闪着光,“既然我们的‘故事’有漏洞,那我们就去填补这些漏洞!薇姑娘,你能不能想办法,去找一些真正的、可以公开的、不那么显眼的古代菜谱或烹饪笔记的影印件?哪怕是民间的、残破的、年代不那么确切的都行。朱兄可以‘偶然’发现,或者‘回忆’起更多符合那个时代背景的烹饪细节。我也可以‘回忆’起一些更符合宋代记载的‘东坡肉’做法变体。康熙爷的酱料,可以说成是祖上在南洋或西域行商时获得的灵感融合……”
“我们需要一些‘实物证据’,哪怕只是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林薇明白了苏轼的意思,“同时,我们每个人都要恶补一下对应的历史背景和烹饪常识,至少在被问到时不至于露出太大破绽。还有环姐姐,可能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能解释她琴艺高超但又‘家道中落’的身世故事。”
这是一个庞大的“补漏”工程,但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还有杜家那边,”康熙提醒,“那个杜弘毅,恐怕不会轻易罢休。他若动用家族力量深查,我们的假身份恐怕……”
林薇咬牙:“兵来将挡。我们先把自己的‘壳’做硬了。另外,卜老那边,我也得再去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官方层面,给杜家或者‘星海’制造点别的麻烦,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林薇连夜联系她在博物馆和图书馆工作的同学朋友,寻找合适的“古籍”影印件。朱元璋、苏轼、康熙则开始恶补历史知识和烹饪理论,互相考校,完善细节。杨玉环也在林薇的帮助下,编造了一个“祖上是乐户,曾为宫廷服务,后因故流落民间,自己从小习琴”的相对合理的故事。
马梦得则被赋予了一项“重要任务”——负责在店里“不经意”地透露一些“内部消息”,比如“朱爷爷昨晚又梦到当年老火头教他新菜了”,“苏先生淘到半本破菜谱高兴得不得了”之类的,增加故事的可信度。
一场围绕“时味居”品牌真实性的攻防战,在看似红火的生意背后,悄然升级。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后厨的角落,那口祖传大铁锅锅底的微光,在某个夜深人静的瞬间,忽然急促地闪烁了几下,锅沿处甚至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五颜六色的涟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电压不稳。
遥远的唐代,正在山路上跋涉的姜小勺,胸口那粒红豆,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了一下,烫得他轻呼出声,差点把它掏出来扔掉。但那灼热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间又恢复了平常的温度,只是隐隐的暖意似乎更持久了一些。
他停下脚步,茫然四顾。夜色深沉,山风呼啸。
“又怎么了?”公输启回头问。
姜小勺摇摇头,将红豆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份奇异的温暖,心中某个角落,仿佛也被微微照亮。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像……离‘家’又近了一点。”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公输启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公输启看着他,又看了看前方漆黑的山路,沉默地点了点头。
路还长,但脚步不能停。无论是为了修复那维系时空的古老“大阵”,还是为了回到那个有着熟悉灯火和面孔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