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山路夜雨与“生意兴隆”(2/2)
“不知道,听我爹跟人唠嗑说的,好像是官差?又好像不是……穿得挺体面,问东问西的,还去看山里的老泉眼。怪声音嘛……”石头缩了缩脖子,“有人说晚上听到过‘咔哒咔哒’的响,还有……像打铁又不像打铁的声音,可吓人了。都说山神爷发怒了呢!”
官差?体面人?打听泉眼?咔哒声?
姜小勺和公输启交换了一个眼神。是追查他们的人?还是……调查“天工”遗迹的势力?连这么偏僻的山村都波及到了?
“那石头,你知道那些人还在杨家洼吗?”姜小勺问。
石头摇头:“不知道,我好几天没敢去了。你们……你们要去那边吗?最好别去,怪瘆人的。”
看来,杨家洼不能去了。至少不能明着去。
雨势渐小,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石头吃完红薯,拍拍身上的灰,说道:“雨快停了,我得回家了,不然我爹该找了。你们……小心点啊。”他又看了刘禅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像是野果干的东西,“给弟弟吃,甜的。”塞给刘禅,然后灵活地钻进那个小洞,窸窸窣窣地爬走了,临走前还把洞口那块松动的土块给掩上了。
窑洞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声。刘禅好奇地捏起一块野果干放进嘴里,皱了皱眉,随即又展开:“酸酸甜甜的,好吃!”
意外的插曲,带来了食物,也带来了重要的信息。
“看来,追查我们的势力,或者说,对‘天工’遗迹感兴趣的势力,触角伸得很广,连这样的山村都不放过。”公输启沉声道,“我们必须更加谨慎。杨家洼不能去,得绕开。按原计划,继续向北,尽快进入洛阳地界。到了大城,人流繁杂,反而更容易隐藏。”
雨停了,天色已近黄昏。三人吃了点石头给的野果干和剩下的干粮,熄灭火堆,再次踏上湿滑的泥泞小路。
而与此同时,现代,时味居的“复古菜系”经营,却意外地走上了一条……奇特的“生意兴隆”之路。
自从那天赶走了杜家二公子,朱元璋的“威名”和杨玉环的琴艺,反而在附近几条街传开了。人们口耳相传,说那家快倒闭的时味居,换了个火爆脾气的老师傅掌勺,还有个弹琴跟仙女似的姑娘,味道不错,价格实惠,关键是……有“戏”看。
于是,好奇的、爱看热闹的、甚至单纯想听听免费高水平现场音乐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生意竟然真的好了不少,到了饭点,时常需要等位。
朱元璋对此很是得意,颠勺颠得更起劲了,嗓门也越发洪亮,时常能听到他在后厨嚷嚷:“火大点!没吃饭啊!……这道‘朱氏炒鸡’精髓就在锅气!你闻闻这香味!……”
苏轼则有些哭笑不得。他本是文人雅士,如今却要日日研究如何将古法菜谱改良得既不失风味又能快速出餐,还要应付朱元璋偶尔的“创新”要求(比如往他的“改良肉”里加茱萸粉尝试辣味版)。不过,看到店里重新有了人气,他倒也欣慰。
康熙则沉迷于酱料研发不可自拔。他利用林薇买来的各种现代调味品,结合自己记忆中的宫廷和民间配方,竟然真的鼓捣出了几款风味独特的酱汁,拌凉菜、蘸烤肉都广受好评,甚至有熟客专门来买他做的“秘制辣酱”带走。
林薇忙得脚不沾地,既是店长,又是服务员,还要负责采买和应付各种突发状况(比如有客人想高价请杨玉环去商演,被朱元璋一口回绝)。但她心里是高兴的,生意好,就能维持下去,就能等到姜小勺他们回来。
杨玉环依旧安静抚琴,只是来听琴的人多了,她偶尔也会应熟客请求,弹奏一些更欢快或更抒情的现代改编曲目,每每引来满堂喝彩。她的琴音似乎有种特殊的魔力,能让人心神宁静,连带着对饭菜的满意度都提高了。
马梦得依旧负责在门口“招揽”客人,虽然方式笨拙,但他傻呵呵的笑容和偶尔蹦出的、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奇怪话(比如“好吃不上头!”“老板大气!”),反而成了店里一道另类的风景线。
“星海”的监控依然在,但看到时味居真的像个正常饭馆一样经营得红红火火,似乎也有些迷惑和无奈,只能继续盯着。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那位杜家二公子杜弘毅,并没有忘记时味居。几天后,他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两三个看起来像是文人墨客的朋友,说是慕名前来听琴品菜。
这次他学乖了,没有摆架子,老老实实点菜吃饭,对杨玉环的琴艺赞不绝口,甚至还试图与苏轼探讨诗文(被苏轼用半文半白的现代话糊弄过去)。但他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在杨玉环、朱元璋、乃至后厨方向扫过,带着探究。
林薇提高了警惕,但开门做生意,没有赶客的道理,只能小心应付。
更让人头疼的是,不知道谁把时味居的“古法菜”和“仙女弹琴”传到了本地一个美食自媒体博主的耳朵里。那位博主带着设备来探店,拍了一堆视频和照片。朱元璋炒菜时那股子舍我其谁的架势,杨玉环低头抚琴的唯美侧影,还有康熙那几碟色泽诱人的秘制酱料,都成了绝佳的素材。
视频一发出去,时味居彻底火了!不仅附近的人来,连隔着几个区的人都跑来打卡。店里人满为患,排队排出老远。
生意火爆是好事,但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朱元璋再猛,也架不住连续颠勺几个小时;苏轼的“改良肉”需要时间炖煮,供不应求;康熙调酱料调得手腕发酸;林薇更是忙得嗓子都哑了。杨玉环每天弹琴时间大大增加,手指也磨红了。
最关键的是,人一多,眼杂嘴杂。有人质疑“古法”的真伪,有人好奇琴师的来历,更有人试图偷拍后厨或打听“祖传秘方”。那几个“星海”的监视者,混在汹涌的客流中,几乎难以辨认。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打烊后,累瘫在椅子上的朱元璋喘着粗气道,“咱是厨子,不是耍猴的!那么多人,跟看戏似的!”
苏轼也揉着酸痛的胳膊:“苏某亦觉心力交瘁。且人多口杂,恐生事端。”
康熙看着窗外仍未散尽的好奇人群,皱眉道:“树大招风。如今我等已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恐为有心人所乘。需思应对之策。”
林薇喝了口水,润了润沙哑的嗓子,疲惫但坚定地说:“我们不能关门,关门更引人怀疑。但可以限流,比如每天只接待一定数量的客人,提前预约。同时,菜品也要控制种类,做精不做多。最重要的是……”她看向后厨方向,“我们必须想办法,让这‘生意兴隆’的局面,变得对我们更有利,至少,不能成为负担和隐患。”
如何变不利为有利?众人陷入沉思。
这时,马梦得抱着一本从垃圾堆捡来的、破旧的《市场营销入门》,指着上面一句话,念得磕磕绊绊:“品……品牌……效应?说……东西好了,名气大了,就……就值钱了?”
品牌效应?名气?
林薇眼睛忽然一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形。
“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塑造这个‘品牌’?”她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大家都对我们的‘古法’和‘神秘’感兴趣,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合理’的故事。一个关于祖传手艺、隐世传承、以及……因为某些原因(比如战乱、迁徙)不得不暂时在此经营的故事。故事要真真假假,经得起推敲,又能解释我们的特别之处。”
“故事?”朱元璋挠头,“编故事?这咱在行!当年咱忽悠……呃,动员义军兄弟的时候……”
“不是瞎编。”林薇打断他,“要基于我们已有的东西。比如,朱老爷子您这手厨艺,可以说是在军中跟老火头学的,后来又得了些民间偏方;苏先生可以是对古菜谱有研究的学者;康熙爷可以是祖上出过御厨,留了些秘方;环姐姐……可以说是家学渊源,但家道中落。我们是因为……嗯,老家拆迁?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聚在一起,开了这家店,想重振祖辈手艺。”
这个想法,既解释了他们的来历和技艺,又将他们的“特别”归因于“祖传”和“个人经历”,相对合理,也符合大众对“民间高人”的想象。
“那‘星海’和杜家那边……”康熙问。
“他们如果来查,反而可能被我们这个故事迷惑。”林薇分析,“只要我们不露出明显破绽,比如拿出无法解释的古代实物,或者说出超越时代的知识,他们很难证伪。而且,我们越出名,他们明面上动手的顾忌可能越多。”
“有点意思……”苏轼捻须思索,“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以虚名掩实情,或可行。”
“那就这么干!”朱元璋一拍大腿,“从明天起,咱就是‘军中火头朱’!薇丫头,你负责跟那些好奇的客人唠,把故事讲圆乎了!”
计划定下,众人心中稍安。虽然前途依旧未知,但至少有了应对的方向。
夜深人静,时味居终于恢复了宁静。后厨里,那口祖传大铁锅的锅底,微光闪烁的频率,似乎比之前又加快了一点点。而在遥远唐代的山路上,姜小勺怀中的红豆,在某个瞬间,再次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意。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跨越时空,正在将两端的命运,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一起。